“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他。”
说完,他绕过顾砚迟,朝祠堂大门走去。
经过石像旁边时,村长伸出手,似乎想把那团被剥离的污染物带走。
岑杳指尖轻轻一勾。
包裹污染物的魔力牢笼立刻升到半空,让村长抓了个空。
“这是我们清理出来的垃圾。”
她微笑道:“既然是垃圾,我们帮你处理就好。”
村长仰头看着那团仍在蠕动的血肉。
藏在腐肉里的眼睛拼命转动,瞳孔全部朝向祠堂,像是急着回到什么东西身边。
他沉默良久,最终没有争抢。
“外乡人。”
村长背对着他们,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僵硬。
“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村里的神明不喜欢聪明人。”
裴听澜嗤笑一声。
“巧了,我也不喜欢没品位的神。”
村长推开祠堂大门。
门后漆黑一片,浓重的香火气涌了出来,里面还混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他走进去后,大门砰的一声重新合拢。
门缝闭合前,岑杳隐约看见祠堂深处悬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只是一闪而过。
她没能看清那是不是谢昼行。
顾砚迟走到门前,抬手按住门板。
岑杳及时拦住他。
“现在还不能进去。”
顾砚迟回头看她。
“祭祀还没开始,谢昼行的身份也不确定。这里是整个村子的核心,硬闯只会提前触发规则。”
顾砚迟沉默片刻,收回手。
他在手写屏上写道:“晚上再来。”
“嗯。”
岑杳将困住污染物的魔力进一步压缩。
失去石像作为寄生载体后,那些肉瘤正在迅速腐烂。
浓稠的黑水从缝隙中渗出,散发出的气息与他们身上的瘟疫极其相似。
她分出一小块作为样本,装进空瓶。
剩下的污染物则被她用魔力烧成灰烬。
火焰熄灭后,地上只留下一小撮灰黑色粉末。
风一吹,粉末便散了。
几人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站在祠堂外,重新整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按照碑文上的记载,整件事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因果。
瘟疫爆发,神明降临,镇压邪神,村民获救,为了巩固封印,开始年年献祭。
但是村里没有多少活人了,所以祭祀需要外来者。
村民则因为神明,一直活到现在。
也不能说是活着每个更像是能动的傀儡。
每一条线索都能找到对应的位置。
完整得像是刻意摆在他们面前的标准答案。
越是这样,岑杳越觉得不对。
她抬头看向远处。
雾气里的村民正在为晚上的祭祀忙碌。
有人抱着成捆的红布从巷子里走过,有人在门前摆放装满清水的陶罐,还有人将一盏盏白色灯笼挂上屋檐。
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玩竹蜻蜓。
他们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裸露在外的手臂却布满尸斑。
其中一个孩子跑得太快,膝盖撞在石阶上。
皮肉顿时裂开。
伤口里没有鲜血,只有几条细长的红线探出来,在空气中扭动几下,又将裂开的皮肤缝了回去。
孩子从地上爬起来,连灰都没拍,继续追着同伴跑。
仿佛刚才摔倒的人不是他。
裴听澜顺着声音偏过脸。
“还有一个问题。”
岑杳收回视线:“什么?”
“如果祭祀、外乡人、镇压全都对上了……”
裴听澜停下敲击扶手的手指。
“那谢昼行留下的第三个词,‘恩赐’,到底指的是什么?”
空气忽然静了。
谢昼行用暗夜能量留下了四个词。
祭祀,外乡人,镇压,恩赐。
前三个词已经得到了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