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上楼。水泥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红砖。
团聚?
走到三楼拐角,她身体里忽然一颤——
【叮。检测土著宿主勘破原著命运轨迹。】
【全能每日签到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绑定奖励:一百元现金、洗髓丹一枚,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林稚鱼脚步顿住,她凝神一探,意识里果然多了两个格子空间。
里面躺着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共十张;旁边是一枚拇指盖大小、通体乌黑的药丸,泛着极淡的草木清气。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心神,推开了家门。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林大山蹲在墙角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灭,把本就逼仄的屋子熏得更闷了。
王桂兰坐在桌边,手里机械地叠着一摞旧被单,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嘴里喃喃叹气。
“晚禾命苦啊,在塬上待了整整八年……好不容易能回来,总不能让她在外头继续漂着吧。”
林大山吧嗒抽了一口,闷声接话:“一家人,哪有往外撵的道理,挤一挤,总能过的。”
大嫂张桂芬立在灶台边上擦碗,擦得搪瓷缸子咔咔响,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听见“挤一挤”三个字,到底没忍住,啪地撂下手里的缸子。
“挤一挤?爸、妈,你们说得轻巧!”
“咱家统共就三间屋,爸妈你们一间,我们家五口子挤在中间那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米面煤油全是定量供应——多四口人吃饭,往后粮食怎么分?冬天煤球都不够烧!你们想过没有?”
她越说越气,声音控制不住的大了起来。
张桂芬不是刻薄人,她是真的被这个家耗干了耐心。
结婚这些年,公婆的医药费、三个孩子的吃穿上学,哪一样不是她抠抠搜搜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眼见着小姑子快毕业,日子即将松快一点,这下凭空又多四张嘴,她觉得自己快被榨干了。
大哥林建军劝了一句:“你少说两句,晚禾是亲妹妹,回来是正经理由。”
“亲妹妹就该让咱们一家子跟着勒紧裤腰带?”张桂芬立刻怼回去,“当初她下乡是赶上政策了,现在回城也不是咱们欠她的!凭什么好处我们分不着,苦处全往我们身上压?”
十六岁的林泽宇趴在方桌上写暑假作业,笔尖把草稿纸戳出一个洞。
“就是,本来就吵得我写不了题,再来两个乡下孩子整天疯跑尖叫,我明年考大学还考不考了?”
满屋子怨气,闷得像暴雨前的低压。
林稚鱼适时开了口,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笑音。
“大嫂,小弟,你们消消气,二姐人都到家门口了,总不能真把她拦在楼底下不让上来。”
王桂兰听了这话,眉头一下松了三分,连连点头:“还是稚鱼懂事!读书读得明白事理,心肠就是比旁人软乎。”
林大山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嗯,稚鱼说得在理,一家人,总的得互相体谅。”
张桂芬气归气,可一家上下最有出息的小姑子都发了话,她再闹就显得自己不通人情了。
她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擦碗,后槽牙咬得死紧,到底没再开口。
楼道里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