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早饭的时候,林晚禾夫妻俩不见人影,只有两个双胞胎小孩,蹲在桌子边上瞎闹腾。
林大山扒拉两口粥,扫了一圈,随口问道:“晚禾跟望川人呢?
咋滴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早饭都不来吃了?”
王桂兰给旁边闹腾的双胞胎扒拉一小块窝头,随口答道:“他俩出门买摆摊的东西去了,赶早去市场挑货,就没在家吃早饭。
俩孩子扔家里,让我先帮着照看一会儿。”
林大山“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靠墙角那儿堆着好几个布包袱,还有几摞用绳子捆结实的书本,洗脸盆盆、牙刷也都归拢在一块儿。
张桂芬昨天夜里就听见几句零碎声响,心里一直在犯嘀咕,忍不住在饭桌上问了出来。
“稚鱼,你把这些衣裳书本都归拢一堆,这是打算干啥呀?”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小会儿。
林稚鱼不觉得能隐瞒得住,搬出去这件事就索性直接说了。
“大嫂。是这么回事,我跟老师说好了,去人家空院子住一阵子,安下心复习功课,今天就搬过去。”
张桂芬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眼里不由得冒出点好奇。
“哟,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我昨晚听屋里外头有点动静,还只是瞎猜,没敢往实了想。”
她顺势接话,“要不,我也跟着一块儿过去搭把手,顺便开开眼,瞅瞅那院子到底是啥模样。”
王桂兰一听,当即摇了摇头。
“你可去不了,你自家三个娃,再加上晚禾留下的这一对双胞胎,整整五个孩子,全都得留在家里。
没人看可不行,总不能把一帮半大孩子一股脑全领人家院子里去吧。”
张桂芬下意识往屋那边瞅了瞅,五个孩子正追来跑去,吵得人头都大。
她心里也明白,这么多小崽子跟着过去,保不齐摸这摸那,磕碰摔东西,到时候还得落埋怨,可心里又实在好奇。
“那……就把孩子都锁屋里?”
王桂兰直接驳回,“那哪儿行,这么多小孩锁在家,磕着碰着,你不心疼呀?
晚禾两口子出去进货,指不定得后半晌才回来,这几个娃就得你盯着。
搬家这点活,有我跟泽宇就足够,用不着你跑一趟。”
话都说到这份上,张桂芬也没法再坚持,只得悻悻作罢。
“行吧,那我就留在家里看孩子。
这么一堆小家伙儿,带过去确实太闹,别给人家老师家添乱。”
林大山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跟建军都得去厂里上班,请事假要扣工资扣全勤,划不来。
白天我俩就不去了,等下了班有空,再过去瞅一眼。”
林建军跟着点头:“厂里这两天赶活儿,实在走不开。
下班要是还有啥零碎活,我再过去搭把手。”
林大山又转头叮嘱林稚鱼:“住人家老师的院子,屋里东西爱惜着用,别毛手毛脚的。
遇事多听你妈的,别自己瞎做主。”
林稚鱼乖乖应声:“知道了爸。”。
早饭匆匆吃完。
林大山和林建军俩人先后出门赶去工厂上班。
屋里剩下王桂兰、林稚鱼、林泽宇,还有大嫂张桂芬,外加五个吵吵闹闹的小孩子。
王桂兰弯腰把几个布包袱挨个提了提,试了试分量,大部分都是衣裳被褥,沉点儿的就是一捆捆书本。
“泽宇,那摞课本你拎好了,别散一地。
稚鱼你就拿你那个装洗漱零碎的网兜,轻点儿。
剩下沉点的包袱我来。”
林泽宇立马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抱起那一大捆捆得扎扎实实的书本,胳膊绷得紧紧的。
“妈您放心,拿稳了,掉不了!”
林稚鱼顺手拎起脚边那个尼龙网兜,里面脸盆、牙缸、香皂盒塞得满满当当。
王桂兰跟张桂芬打了声招呼。
“老大媳妇儿,家里一堆孩子你照看好了,我们去那边安顿好了就回来。”
张桂芬一只手拽着一个到处乱窜的娃,嘴上应着:“去吧、去吧。”
可她眼睛一直瞟着那一堆行李,心里头痒痒的。
大门“吱呀”一声带上,筒子楼里头一下子只剩下一帮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动静。
出了楼,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王桂兰站在路边张望了一会儿,看见一辆拉客的平板三轮车过来,赶紧抬手拦下来。
“师傅,去后海那边,走不走?”
蹬三轮的师傅踩住车子,扭头打量他们三个还有几包行李。
“走,价钱先说好了,一块二。”
王桂兰跟人家还了两句价,最后一块钱敲定,几包行李全都堆到平板车上,林稚鱼姐弟俩挨着行李边上坐,王桂兰坐在一旁。
三轮车轱辘咕噜咕噜往前跑,一路穿过一条条胡同大街。
路边一排排老平房,院墙高低不齐,不少家门口摆着花盆,大爷拎着鸟笼慢慢溜达。
一路晃悠到什刹海附近,越靠近湖边,空气都凉快不少。
湖面铺满绿油油的荷叶,一朵朵粉嘟嘟荷花从叶子中间冒出来,风一吹,荷叶跟着来回晃。
三轮车拐进一条安静胡同,在林稚鱼报的地址停下。
师傅说:“到地方喽。”
娘仨陆续下车,付了车钱,一块儿把行李从板车上搬下来。
王桂鱼站在大门口,抬着头打量这气派的院门,眼睛都有点看直了。
她一辈子住筒子楼,哪见过这么规整的独门四合院。
“哎哟,这院子的门楼可真讲究。”
还没等林稚鱼掏钥匙,厚重的木门从里面“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门口站着纪生,看见站在门外的林稚鱼,恭恭敬敬开口:
“稚鱼小姐,您来了,这些东西……”
这一声“小姐”喊出来,王桂兰当场就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旁边的林泽宇手里还抱着一大捆书,胳膊都忘了使劲,差点把书往下滑,满脸懵圈,瞅着纪生,又扭头瞅他姐。
这年头哪还有人张口闭口叫“小姐”,要换做前几年那可是要被批评的。
林稚鱼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一步,拽了拽王桂兰的胳膊,又冲林泽宇使了个眼色。
“妈,泽宇,别站大门口杵着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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