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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晌午头,日头晒得院子暖烘烘的,林稚鱼正坐在葡萄架下翻外文名著。
忽然墙头“哗啦”一响。
她抬眼望过去。
墙头上蹲着个大家伙,浑身雪白长毛,一只眼睛是透亮的琥珀黄,另一只,是冰蓝色。
它身上沾了点尘土,身形偏瘦,尾巴盘在身侧,那尾巴通体雪白,唯有尾尖一截金黄
此刻它正不慌不忙地舔着一只前爪,动作慢条斯理,像在自家后花园里。
墙下面水塘边,小天鹅正低头喝水,抬脑袋瞅了瞅墙头的猫,也不害怕,“啾呜。”叫了一声,像在跟那猫打招呼。
那大白猫没扑,尾巴慢悠悠扫着墙砖,一双鸳鸯眼重新落到林稚鱼身上。
可能是受动物亲和天赋影响,它非但不怕人,反倒眼神透着一股子亲近。
“哪来的?”林稚鱼低声说了一句。
白猫“咪呜”一声,身子一纵,直接从墙头跳落到院子地面,步子慢悠悠,一点不认生,径直奔着她脚边过来。
脑袋往她裤腿上蹭来蹭去。
纪生手里端着一碟果盘走出来,瞅见这只大猫,微微一愣。
“小姐,哪跑来这么个长毛猫?”
“估计是胡同流浪过来的。”林稚鱼弯下腰,伸手轻轻摸它脖子那层厚厚的鬃毛。
大猫舒服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噜呼噜的声响听得清清楚楚,拿脑袋不停拱她手心,干脆直接往她脚边一趴,就地躺下,看样子,好像赖上她了。
林稚鱼林稚鱼忍不住笑,“这是打算赖咱们家了。”
她本就是个喜欢毛茸茸小动物的,只是从前在筒子楼,连人都快挤不下,哪还能养猫。
如今这么大一个院子,别说一只,就是再来三只,她也养得起。
纪生低头打量:“我在这片瞧过不少猫,没一只长成这样的。
这样的猫,寻常人家养不起,也没工夫照看。
怕是哪家老户里跑出来的,毛这么长,在外流浪受罪了。
小姐要留它,我在后屋廊下给它搭个木窝。”
林稚鱼把白猫抱起来,这猫毛色极白,没有一丝杂色,唯有尾尖金黄,像有人用金粉在雪地上扫了一笔。
四只爪子粉嫩,肉垫是浅淡的珊瑚红,她越看越喜欢,心里已经给它取了名。
“那就留下吧,叫它雪团好了。”
……
打这天起,二合院就热闹了。
水塘里的小天鹅养好了伤,林稚鱼送它到湖面放生。
谁知道头一回放出去,天黑之前,这小家伙扑扇着翅膀又拐回院子里来了,死活不肯彻底走。
索性就随它。
白天天一亮,小天鹅就扑棱翅膀飞到后海湖面,跟一大群绿头野鸭、水鸟一块儿浮在水面游荡,追着小鱼瞎扑腾,跟别的水鸟打闹玩耍。
等到天色稍稍发暗,那一小团白白的影子必定从湖面飞回来,落进后院的浅水塘。
小天鹅一回院子,第一件事不是下水,而是摇摇摆摆奔廊底下找雪团。
它伸着扁嘴,轻轻去拱雪团的脊背,“啾呜、啾呜”小声叫唤。
雪团也不躲,往地上一躺,把肚皮露出来,收锋利的指甲,只用肉垫慢悠悠扒拉云朵的翅尖。
京市里没有天鹅群,它没有同类。
可它把雪团、把这一方水塘还有自己当成了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