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没再说话,他心思不在这上头。
车拐出胡同时,他到底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泽宇看他又打他姐的主意,气呼呼的问:“你真是当兵的?”
怎么跟个流氓的做派一样,见着美人就移不开眼了。
“是,现任副团,趁着休假回来看老人。”
周野却笑了一下,觉得这小孩有意思。
“我今年二十八,在部队十一年,从班长一路干上来,如今副团,家属也有资格随军。
这次回来,除了看老人,也把个人问题解决解决,家里总催。
“我家里有房,西城两间,部队那边还有一套,老人也都有退休补助,我没什么负担,就是平时忙,跟外头的人处得少。
想找个……稳当的,有文化的。”
他这话,是对着林泽宇说的。
林泽宇怎么会听不明白他真正想说给谁听?
他坐在副驾驶,气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这什么人啊?才头一回见,就报家底。
当兵是值得敬佩,他条件听着也确实不差。
副团,有房,有车,老人有退休,这搁外头,多少人上赶着想嫁。
可这又怎样?他姐毕业后分配的工作,不知道有多体面呢,犯得着辞了工作去跟他随军?
天天蹲在营区里,风吹日晒,见不着几个体面人,他姐那双手,是翻书拿笔的,不是给他洗衣做饭的!
再说了,他都二十八了,他姐才二十,八岁,差了快一轮。
老牛吃嫩草,也不嫌臊的慌!
他“噌”地扭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周野。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跟你很熟吗?”
他这一吼,把周野都听得一愣。
林稚鱼终于出了声:“泽宇。”两个字,不轻不重。
林泽宇嘴却闭上了,他“哼”了一声,坐正,脸朝窗外。
林稚鱼这才看向周野,只道:“周同志,你开车吧,我弟弟话多,你别往心里去。”
周野握着方向盘,唇角一勾。
这姑娘不接他的家底,也不恼他的试探。
只简单一句话,就把他的招全化在了风里。
真有意思!
“行。”
林稚鱼重新转向窗外,周野这样的,条件是不差,可也仅仅是不差。
这车,这房,她都有,也样样比他好。
她就是想蹭个车,可没打算跟他扯什么对象。
他唱的这出戏,烦到她了,就当她们交的车费好了。
车在西单北大街路口停稳。
周野锁好车,说:“里头车开不进去,我陪你们走一段,那几家店我熟。”
林稚鱼没点头,也没拒绝,朝巷子里走。
林泽宇紧走两步,跟在她左边。
日杂店门脸不大,老板是五十来岁的瘦男人,见有人进来,先扫一眼,再一看后头跟个穿军装的,忙从柜台后绕出来。
“解放军同志,买点什么?”
林泽宇先开口:“叔,我们看几样东西。切西瓜的长刀,舀汤的勺子,几块白布,还有竹夹子、小秤……”
老板一听就笑,“这是要摆摊?行嘞,刀在右边架子上,勺在靠墙那排,你们自己挑,挑好了我算价。”
林泽宇东看西看,摸摸刀刃,掂掂勺子。
林稚鱼也在看,她偶尔拿起来在手里一转。
可,姐弟俩都没怎么进过厨房,都不太懂厨具的有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