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孙老师面无表情,又点了两个人。
情况差不多,一个读得还算流利,但口音重,尾音全吞了,另一个站起来半天,声音跟蚊子似的,孙老师皱着眉让人坐下了。
这会儿也没人嘻嘻了,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老师点出来的对象
直到,孙老师说:“林稚鱼,你来读。”
林稚鱼站起来,翻开课本,孙老师指定的是第三册里的一段,讲的是雾都。
The fOg Came early that mOrning. It rOSe frOm the river and Wrapped the Old City in grey……
一大段读完,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语调自然,轻重音落在该落的地方,连读和弱读处理得标准。
王磊坐在她前排,回头时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我靠。”
“好牛。”
“学委是不是又进步了。”
孙老师没说什么,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坐。”
下课后,孙老师收起讲义,在门口又回头点了一句:“林稚鱼、孟霆琰、陈艳红,到我办公室来。”
三个人出了教室,走廊里孟霆琰凑过来,“你什么时候练的口语?上学期不还……”
林稚鱼笑了笑,“天天早上念呗,跟录音机死磕。”
陈艳红说:“你也太谦虚了,这提升也太明显了吧,上次你读课文还有口音呢,这才一个暑假过去,都这么标准了。
林稚鱼笑笑,“练得多了就自然就顺了。”
三个人到办公室时,门半掩着,里头传来孙敏行打电话的声音:“对,名单定了,下周报上去,行,你那边抓紧。”
孙敏行挂了电话,抬头见她们,招了招手。
“进来,把门带上。”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靠墙一排铁皮柜,柜顶上堆着旧报纸和几摞书,窗台上搁着一盆绿油油的仙人掌。
孙敏行让她们坐下,自己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才说:“名单定了,考察期一学期到年底,这期间每个月按时交一份思想汇报,要求不少于八百字,系里组织的学习会、报告会,没事就得去,旷一次,要扣分的。”
三人都点了下头。
孙敏行把搪瓷缸搁下,从抽屉里摸出三份表格,“这是考察表,拿回去填,家庭成分、社会关系、个人表现,都写清楚,有不清楚的,来问我,别自己瞎编。”
三人各领了一份,孙敏行摆摆手,“行了,回去吧,下午还有课。”
出了办公室,孟婷长出一口气,“孙老师这人,说话跟下命令似的,我一听扣分就心慌。”
陈艳红说:“他每年都这样,严得很,不过人也公道,没听说偏谁。”
林稚鱼没接话,她心里已经转移到了交易会通知。
这场交易会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也能积累经验,和同届学生更好的拉开差距。
可孙敏行管的是精读和行政,口语和实习推荐,多半还是程教授说了算。
***
下午,文学选读课,程望之果然提了交易会的事。
“咱们系里要选派五个人去羊城交易会实习,你们大三,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别整天闷在教室里背课文,你们要去跟外国人说话,光背莎翁不够。”
他说得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被所有人听到。
“报名到九月五号,有意向的,自己去找孙老师报,我这里也要看人,看谁的口语拿得出手。
机会给你们放这儿了,能不能抓住就看自己平时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