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朝东,推开能看见招待所的后院,几棵只在书里见过的芭蕉树,宽大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和北方完全不一样。
墙上有台老式的壁挂风扇,转起来吱呀吱呀地响。
孙丽华把皮箱放在床上,环顾一圈,轻声说:“比我想的好。”
林稚鱼点头附和了声:“确实。”
她接着把箱子打开,拿出洗漱包和换洗衣裳,又把那件薄外套挂在椅背上。
二十分钟后,两人下楼吃饭。
餐厅是招待所的大食堂,十来张圆桌铺着白色塑料布。
晚饭是统一供应的,每人一米饭一碗,青菜一勺,豆角烧肉一勺,紫菜蛋花汤一碗,算得上丰盛了。
赵建军端着盘子过来,往她们对面一坐,扒了两大口饭,含含糊糊地说:“这比我想的强,我爸说南方菜甜,我还怕吃不惯,这个豆角烧肉还行,和咱们那边饭菜一样。”
方国柱坐在斜对面,吃得不紧不慢,细嚼慢咽。
周慧敏小口小口地喝汤,这两天光吃干粮了,好不容易喝着热汤,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程望之端着饭碗走过来,在桌边坐下,关切的嘱咐他们。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去展馆报到,分馆名单明天早上会贴出来。
各系的人可能会被打散,分到不同馆。
具体安排,你们明天听翻译中心的。”
赵建军咽下嘴里的饭,打听道:“老师,咱们英语系五个人能分一块儿不?”
“大概率不能。”程望之摇摇头。
“秋交会展馆是按商品类别分的,轻工业品、纺织品、土畜产、机械、五金矿产……
每个馆都需要英语翻译,你们五个人,可能一人去一个馆。”
赵建军有点遗憾,但也没再说什么。
林稚鱼放下筷子,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程老师,那五个馆能具体说说吗?”
桌上几个人闻言,都停下筷子抬眼看过来。
程望之把碗筷放稳,耐着性子跟他们细说。
“房子建得规格相差不大,可里面的光景完全两码事。
轻工业馆人最多最热闹,港澳还有国外的采购商一拨接一拨,开口翻译的机会最多,就是人挤人,闷得慌。
纺织馆就稳得多,货品品类固定,术语变化少,不容易出错。
土畜产馆偏冷门,茶叶、药材、皮毛干货……都在那儿,客商口音杂。
至于五金矿产和机械馆,难度最高,全是生僻的专业术语,来的多半是做大宗生意的客商,谈的都是大订单,那是半分错都不能出。”
听完这番话,几个人心里各自有了想法。
赵建军又抛出心里的顾虑,“老师,那要是分到不同的馆,回学校之后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有人吃亏?”
他最怕的就是明明好机会就摆在面前,大家能力都差不多,最后结果却相差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