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车慢慢动起来,林稚鱼和孙丽华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缕白烟。
孙丽华呼了口气:“走了。”
林稚鱼:“嗯。”
两个人出了站,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一个身形偏瘦的女人,头发烫着细卷,穿一件墨绿色厚真丝旗袍,肩上搭一条深灰羊绒披肩,拎着一只黑色小皮包,
“丽华。”
孙丽华快步走过去,面上露出了喜意。
“姨母。”
谢令仪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孙丽华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眉眼沉静,举手投足自带一份沉敛。
好几年没见了,上一回见还是孙丽华上初中的时候,小小一个丫头,如今站在面前,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谢令仪心里暗暗点头,“长高了,上回见你,你才这么高。”她拿手比了比胸口的位置,孙丽华腼腆的笑了笑。
谢令仪这才看向林稚鱼,不由得微微顿住。
这姑娘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针织开衫,黑色长裤,桃花眼眼尾微挑,笑起来时像含着一层薄雾,花似的一张脸,浓淡正好。往那儿一站,就让人挪不开眼。
谢令仪心里打起了问号,丽华已经是好模样了,可站在这姑娘旁边,竟被压了一头。
“这就是稚鱼吧?丽华电话里提过你。”
林稚鱼颔首,“阿姨好。”
谢令仪多看了她一眼,笑道:“走,上车说,羊城这几天早上凉。”
三个人上了车,谢令仪亲自开的车,孙丽华坐在副驾驶,林稚鱼坐在后排。
车驶出站前广场,拐上大路。
谢令仪开车很稳,手搭在方向盘上,问:“丽华,你爸妈身体都好吧?”
“都好。”
“你姨父前阵子还念叨,只不过他最近忙外贸那一摊,天天开会,晚上回去你们自己见着说。”
孙丽华应了一声,问:“姨母,您这些年还好吧?”
“老样子,妇联的事不算多,就是杂,你姨父那边倒是越来越忙,家里常常就我一个人吃饭。”
她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的林稚鱼,笑了笑:“稚鱼,你来一趟羊城不容易,多住两天,好好看看,北方和南方不一样,这边很多东西京市没有。”
林稚鱼微微前倾身子,“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谢令仪语气温和,但也没有过分热络,“不麻烦,丽华的朋友,就是自家人。”
车里安静了片刻,孙丽华看着窗外,忽然说:“姨母,羊城变化真大,我上次来还是小时候,这路我都认不出了。”
谢令仪抬了抬下巴,“可不是,这几年新修了不少楼,前面就是羊城最大的百货大厦,一会儿带你们上去看看。”
谢令仪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两人说:“待会儿你们看看有什么合意的,买点带回去。
给家里人也多带些,能给你们发到京市去,不用你们自己扛,咱们慢慢逛,不着急。”
孙丽华来之前就知道,但她在林稚鱼面前从没透过口风,这会儿也表现的像是头一回听说。
“稚鱼,听见没?我姨母说了,能发到京市,你可别客气,该买就买。”
林稚鱼想:之前帮的小忙,这下不就落到实处了嘛。
她自然不会扭捏,“好啊。”
孙丽华又凑近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讲,羊城好多东西比京市便宜,尤其是电子表、丝袜、珍珠霜这些。
京市要么买不到,要么贵得要死,还有华侨商店那些进口货,反正在京市,你拿着钱都买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