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鱼朝她轻轻点了下头,在最近的位置坐下。
陈丽娟又和那人讲了几句,才走过来,坐到林稚鱼对面,给她倒了一杯茶。
“先喝口茶,今晚的东西还没开始看,等余老看完那块玉片再说。”
说着的同时,目光从林稚鱼耳上那对翡翠耳坠滑到腕上那只白玉镯。
“戴得真好看。”
林稚鱼淡淡一笑,“随便戴着玩玩。”
陈丽娟笑容更深了,随便玩玩?
这几件东西搁在黑市上,少说也值几千外汇券,可见她的底蕴到底有多深厚了。
余老终于放下手里玉片,把物件搁在桌面,抬眼环视一圈院子。
“诸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周老板抬举我,让我来掌这个眼,那我就托大,先说两句,老东西有老东西的好,新东西有新东西的价。
别拿新东西当老的买,也别拿老东西不当钱。”
他说完,朝周益中点了点头。
周益中穿深蓝夹克,一直没怎么说话。
此刻他拍了拍手,佣人从里屋鱼贯而出,手里捧着锦盒和托盘,依次摆在中心长桌上。
二十来件东西,一件一件放好,整整齐齐。
最左边是瓷器,青花缠枝莲纹赏瓶、粉彩百鹿尊、霁红釉小碗、水盂、窑变釉的花盆……
再往右是砚台和文房。
端砚、歙砚、笔架、铜鎏金的镇纸、紫檀的砚盒。
中间是摆件和杂项。
半尺来高白玉雕的观音坐像、铜胎掐丝珐琅的小瓶、沉香木的念珠。
最右边,是西洋来的那一排。
水晶的高脚杯、古董怀表、祖母绿的耳坠、蓝宝石的胸针、红钻石戒指。
余老说:“东西都在这儿了,诸位先看,规矩大家也知道,别一开始上手就摸,看准了再拿。”
话落,院子里的人纷纷围到长桌边上,林稚鱼没急着起身。
陈丽娟问:“不去看看?”
“等会儿,人少些再说。”
陈丽娟笑了笑,没再劝,转身去招呼别人。
林稚鱼坐了十分钟,等瓷器前的人散了些,她才起身,慢慢走到瓷器那排前。
粉彩百鹿尊,颜色太鲜亮,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倒是不错,但太大了,带着不方便。
霁红釉小碗像凝固的血。
至于别的,她也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林稚鱼重新回桌子边坐下了,注意到陆续有人过去跟周益中交谈,谈妥后,货直接收进随身包里。
很快,大半货都被人相中消失在了条案上。
周益中拍了拍手,佣人把没卖出去的瓷器、砚台、摆件收回里屋。
余老站起来,“周老板的东西看完了,接下来,诸位自己的东西,有想拿出来看看的,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先是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只用棉纸包着的小杯,放在桌上。
杯子不大,青花,画着一条小鱼。
余老走过去看了一眼,“东西对,底价三百。”
有人凑过去看,问:“三百五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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