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
“行了行了,够了,你爸一个老爷们儿,戴这个像什么话。”
林大山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往后退了一步。
林稚鱼说:“那您耳朵冻裂了就像话了?”
摊主笑着拿起林稚鱼指的手套往前递。
“大哥,您真有福气,闺女儿这么疼您,这天冷下来,耳暖围巾手套都齐了,比不少当儿子的都贴心呢。”
说得林大山嘴角都压不下去,林稚鱼把找回来的零钱塞回兜里。
“您看,人家摊主都说是我孝顺您,咱就别省这俩钱了。”
林大山没再吭声,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的站台,眨了几下眼。
“爸,走吧。”林稚鱼重新跨上后座,扶着箱子。
“嗯?”
“你……在羊城,有没有吃苦?”
“没有,老师对我可好了,招待所吃好喝好,您看我都胖了。”
“没胖,还是瘦。”
林稚鱼又问:“家里这一个月还好吗?”
林大山咧的老大的唇角,一下子绷紧。
家里那些乱糟糟的事儿,他都不知道该咋说。
林稚鱼见父亲一直沉默着,心里揪了一下。
“爸,家里是出事了吗?”
林大山叹了口气,“哎,就是你二姐夫太令人不省心了,没那金刚钻,还想揽那瓷器活!”
林稚鱼被勾起了兴趣,这是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爸,到底怎么了?”
林大山:“他不是跟修鞋的老赵当学徒吗?一月能赚个四十来块。
可你二姐夫觉得自己比老赵干得多,分的钱却不到老赵一半。
后来他偷偷拿皮料和工具,私下处理街坊的活,这部分钱自己收着了,被老赵发现后,当场就把他撵走了。”
林稚鱼说:“那他现在……”
林大山说:“修鞋的手艺不难,你二姐夫倒是全学会了,自己买了工具,准备在街口摆摊。
可老赵那几个儿子不乐意,天天去堵他,要么让他交500块学费,要么就不许在这片摆摊。
咱家哪有那钱给他交,摊子被掀了两回,工具也砸了,现在又在家里蹲着呢,你大嫂天天跟他吵。”
林稚鱼想起张桂芬那个性子,只要交钱,应该是能忍一下的。
“二姐夫还是没给家里菜钱吗?”
林大山平静的说:“他老娘打电话来,说家里揭不开锅了,你二姐夫把修鞋挣的那点钱,全寄回他老家了。”
林稚鱼气笑了,自己还吃不饱呢,倒是借着机会心疼他老家。
“二姐夫可真是孝顺呢!”
林大山冷哼一声,“要不是现在是冬天,怕他们冻死,我早就把他们俩赶出去了!还从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他老家是爹娘,我和你妈就是活该?”
他越说越气,“人家背后都笑话: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老林家这是招了个活祖宗,倒贴闺女还倒贴女婿。
你爸我活了大半辈子,在厂里没让人说过一个不字,临了临了,把脸丢尽了!
我跟你妈说了,开春就让他们搬出去。租房子也好,回他老家也好,反正不能这么赖着了,你二姐要哭就哭,要闹就闹,这回不能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