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冯嫂子借着回话的由头来了宜和院,趁着众人不备,悄悄往听雨手里塞了一封信。
听雨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面上依旧如常地与冯嫂子说笑几句,直到将人送走,又等琥珀几人都退下了,才小心翼翼地将信掏出来递给映仪。
映仪此刻已换了寝衣,正坐在灯下拆着发髻,看见那封薄薄的信时,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迟疑了片刻,才接过来拆开。
信纸展开,笔锋刚劲的字迹映入眼帘。
“姑娘谨启:春闱放榜,侥幸成名。然心之所系,唯卿一人。河畔之诺,至今未改。今欲面陈衷曲,商定佳期。如蒙不弃,望于后日午前一晤。盼卿如玉,翘首以望。知名不具。”
短短几行字,看得映仪心里直打鼓,莫名地有些心虚。
她是在灯会之后才渐渐意识到事情大了。
自她来这里了便过得顺风顺水的,在赵夫人的溺爱庇护之下,她也从最开始的谨小慎微逐渐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等她真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想到这里,映仪不由有些懊恼。她本来以为萧衍中了状元之后,不会再理会一个小丫鬟,这件事就可以这样轻轻揭过,谁料到......
而一旁的听雨探头凑过来看了两眼,小声问道:“姑娘,您要去么?”
映仪垂下眼帘,将信纸折好,轻轻扔进案上的香炉里。
火舌舔上纸页,边缘迅速卷曲发黑,化作一撮灰烬落在沉水香的余烬里。
她望着那缕逐渐消散的细烟,半晌才道:“不能再继续骗他了。”
事态的发展早已超出她的预料,她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听雨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明儿进士打马游街……您还去么?”
映仪现在哪有这个心情,摇了摇头:“不去了。”
第二日,静仪刚起身梳妆,便有一个宜和院的小丫鬟匆匆来回话:“我们姑娘今儿忽然有些不舒服,就不出门了。”
隔了没多久,芙蓉苑也来了人,说五姑娘身上也不痛快。
静仪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边那支新簪的珠钗,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这都是怎么了?嘉仪便罢了,映仪昨儿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一个两个的,偏生今日都说不舒服了。”
身后的采莲正仔细地替她篦着发尾,闻言笑着道:“姑娘们偶感不适也是有的。虽说三姑娘和五姑娘不去,可今儿还有表姑娘她们在,倒也不冷清。”
静仪听了便也不再多问,利落地收拾妥当,又去荣安堂接了乐仪,姐妹二人一同坐马车出了门。
今日新科进士打马游街,满城万人空巷。
街道两侧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老老少少都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新科进士的风采。
卿府的马车穿过喧闹的人群,停在了酒楼后院,姐妹俩依次下了车,早已等候的婆子连忙上前引路,将她们一路带到二楼临街的雅间。
芳仪、沈兰香、谢舒已经先到了,正倚着窗栏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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