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死气沉沉。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天下寒门如蝼蚁的世家权贵,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
知识的壁垒,被彻底粉碎了。
当全天下的寒门学子都能读得起书,都能参加科举的时候。
他们世家门阀还能拿什么去掌控大唐的朝堂?
“查!立刻去查!”
崔氏家主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这么精妙的造纸术,这么诡异的印书之法,绝不可能是陛下自己想出来的!”
“到底是谁在背后出谋划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
他们注定是查不到的。
因为这股足以颠覆时代的风暴中心,此刻正躺在凝云殿的摇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
李愔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闭着眼睛,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六弟,你这日子过得,简直比天上的神仙还要快活啊。”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院门外传来。
李愔睁开眼。
只见太子李承乾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两坛用泥封着的老酒,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自从那夜在东宫卸下心防、并在凝云殿见到了长孙皇后之后。
李承乾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紧绷着神经、患得患失的储君,而是变得宽和、自信,甚至多了几分飞扬的神采。
“皇兄,你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天天往我这破院子里跑?”
李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连身子都没起。
“你这凝云殿若是破院子,那我那东宫岂不是成了茅草屋?”
李承乾笑着走上前,将两坛老酒放在石桌上。
“这可是西域进贡的最极品的蒲桃酒,父皇统共也就赏了我十坛。我特意拿了两坛来孝敬你。”
李承乾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李愔的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敬佩。
“六弟,你这次可是立了不世之功啊!”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李愔随口问道,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底。
“疯了,全疯了!”
李承乾兴奋地拍着大腿。
“长安城的书生们,现在恨不得给父皇立长生牌位!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听说好几个都气得吐了血,卧床不起了。”
“父皇今日在早朝上,那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连魏征那老头,都破天荒地夸了父皇整整半个时辰!”
说到这里,李承乾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不过,朝堂上那些顶尖的人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大家都猜到了,这背后出主意的定然是你这位蜀王殿下。”
李愔撇了撇嘴,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猜到就猜到呗,反正功劳是父皇的,黑锅也是父皇背,我就是个提供图纸的工具人。”
“皇兄啊。”
李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重心长地说道。
“以后这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你和父皇去顶着就行了。”
“弟弟我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把这条躺平之路,安安稳稳地走到底。”
“谁要是敢来打扰我睡觉,我就跟谁拼命。”
看着李愔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李承乾不仅没有觉得他胸无大志,反而觉得分外真实。
“好!”
李承乾豪爽地倒了两碗酒,端起一碗递给李愔。
“只要为兄在一日,这大唐的朝野上下,就绝无人敢扰了六弟的清梦!”
“你做你的闲散王爷,这万里江山,为兄替你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