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着儿子那张消瘦的脸庞,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宽厚。
“这半年的苦,算是对你昔日狂妄的惩罚。”
“朕……原谅你了。”
听到这五个字。
李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犹如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倒在李世民的肩膀上,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不过这一次,是重获新生的喜悦之泪。
……
傍晚时分。
太极宫,东宫。
大唐太子李承乾,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桌子上一堆还没批阅完的奏折,烦躁地揉着眉心。
他满脑子都在怀念仙府里的冰镇可乐和空调房车。
就在这时。
心腹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压低声音禀报。
“殿下,刚才暗线传来消息。陛下和娘娘微服去了掖庭宫,探望了……探望了魏王殿下。”
李承乾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浓墨滴落在奏折上,晕染开来。
青雀?
那个曾经跟自己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的四弟?
李承乾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疯狂地变幻着。
半晌过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
“备车!”
“孤要去掖庭宫!”
当大唐储君李承乾的马车,停在掖庭宫那破败的院落门前时。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掖庭宫的深处,冷风打着旋儿穿过破败的院墙,发出凄厉的呜咽。
大唐太子李承乾,披着一件玄色大氅。
他在两个心腹太监的提灯引路下,停在了一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前。
看着那剥落的红漆,李承乾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曾几何时。
这扇门里的主人,是他日夜防备、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毕生宿敌。
魏王,李泰。
那个才华横溢、深得父皇偏爱、甚至数次差点将他从太子宝座上掀下来的胖子。
“殿下,到了。”太监低声提醒。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太监退下。
他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满地的落叶上。
借着月色。
李承乾看到了一个坐在台阶上的黑影。
那人穿着粗布麻衣,身形佝偻。
手里正拿着一块破抹布,借着月光,费力地擦拭着一把生锈的斧头。
听到推门声,那黑影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李承乾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瘦了。
那原本圆润富态的脸庞凹陷了下去,眼窝深陷。
眼前的汉子满脸胡茬,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大唐魏王的意气风发?
李承乾原本在路上准备了一肚子的冷嘲热讽。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李泰像以前那样死鸭子嘴硬。
自己该如何用大唐储君的威严,去狠狠地羞辱这个落败的阶下囚。
可是现在。
看着这副凄惨的模样,那些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李承乾皱着眉头,刚想开口。
“罪臣李泰,叩见太子殿下。”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更没有昔日那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狂傲。
李泰放下手里的斧头,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他的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卑微的君臣大礼。
李承乾愣住了。
这还是他那个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四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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