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凌波落地站定,微微喘息,怒目瞪着沈青舟:"真以为我这身武功是摆设么?若再动什么歪心思,休怪我不客气!"
沈青舟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直起身来,咧嘴一笑:
"不想小美人轻功如此精妙,当真世上罕见。"
"你晓得便好。本派素以轻功见长,莫说你一介书生,便是江湖上寻常好手,也未必及得上。"
沈青舟连连点头称是,忽地抬手指着她面上,惊道:
“哎,你脸上沾了不少脏东西,看着不好看了?”
洪凌波心头一紧,慌忙从怀中摸出随身铜镜来照。
果然,方才在林中穿梭许久,发鬓散乱,沾了几片枯叶,原本白皙的面颊上也多了几道乌痕。
再看身上衣衫,同样沾了不少草屑泥点,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登时慌了手脚。
她最重仪容,平日里便是与人动手也要衣袂飘飘、不染纤尘,眼下这副狼狈模样,如何能忍?
正慌乱间,目光落在面前湖水上,顾不得许多,飞奔几步,来到湖边,借着湖水清理脸上的污迹。
沈青舟猫着腰,屏住呼吸,双手抹了些湖泥,无声无息地欺近两步,看着洪凌波背对自己的纤薄身影,猛然前扑,双臂自她身后猛地合拢,连人带泥,一把箍住她的腰身!
洪凌波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你做——"
话未出口,沈青舟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脚下一蹬,带着她整个人朝湖中栽去!
"噗通!"
水花炸裂,碧波翻涌。
洪凌波本就因容貌被污失魂落魄,这一下被拽入湖中,冰凉的湖水自口鼻猛地灌入,她更是慌了心神,手足胡乱扑腾,几口水呛入喉咙,呛得她眼冒金星。
慌乱间,下意识地双手乱抓、双腿乱蹬,拼命往水面挣去。
沈青舟一手紧紧抱着她腰,另一手抓住她湿漉漉的长发,咬牙使力,拼命往水里按去。
咕噜咕噜——又是几口湖水灌入喉中,洪凌波胸腔胀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危急之际,她凭着多年习武的本能,手肘猛然后捣,重重撞在沈青舟胸口!
沈青舟登时眼前发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五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心头的狠劲却丝毫未消,趁着松手之际,却又将手里残存的湖泥在她身上胡乱抹了几把,才憋着气往旁边一滚,脱身而出。
他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气,三两下便游到岸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回头一瞧,洪凌波仍在湖中扑腾,水花四溅,平日里那股冷傲矜持荡然无存。
眼睛一转,将外衣脱了,用力朝北面远处一掷。
转而回头,又悄悄滑入水中,潜入湖边芦苇丛中藏好,只留一双眼睛在水面上。
湖中,没了沈青舟的掣肘,洪凌波慌乱片刻之后,终于渐渐稳住了心神。
屏住呼吸,双掌拍水,借力露出水面,瞥见远处飘着一根浮木,慌忙抓住,手脚并用连连划动,总算挣扎着到了岸边。
浑身湿漉漉的来到岸边,连连呕出几口湖水,方觉好受了许多。
此时再打量自身,一身狼狈,秀发贴面,哪里还有往日半分的俏丽风姿。
尤其是胸口处,兀自留有两个泥乎乎的掌印,想都不用想,便是那姓沈的小子方才趁乱抹上去的!
洪凌波气得浑身发抖,不想今日着了这小子的道,在水里面被他占尽了便宜。
狠狠捶了下地面,咬牙切齿:“沈——青——舟!”
目光四下一扫,定在北面。散落的草丛间,躺着一件湿漉漉的外衫。
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拾起来一看,正是那姓沈小子的衣裳!
她冷哼一声,心中登时了然:
定然是那小子上了岸,嫌湿衣太重碍事,随手丢在此处,往北逃窜了。
洪凌波打定了主意,心里将沈青舟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没有着急去追,而是去了镇子里,买了一套衣衫,重新梳妆打扮,恢复往日俏丽后,才往北追去。
湖边的芦苇丛中,水波轻轻一晃,沈青舟慢慢探出半个脑袋来。
对方果然着了自己的道。
有一说一,洪凌波的身段,还是不错的。
等自己武功大成之后,这几日的梁子,定然要向小美人讨回来!
沈青舟双脚踩水,不紧不慢上了岸,简单收拾后,辨别方向,再度上路,往东直奔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