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打蛇随棍上。"
斗酒僧拍了拍腰间那只空空的大葫芦,笑道,
“半年之后,你带着它前去活死人墓,对方自然认得。不过光阴匆匆,物是人非,能有多大用处,我可不敢担保。”
沈青舟大喜过望,深深一揖:““多谢老爷子成全!有您这句话,晚辈心里便踏实多了。”
斗酒僧摆了摆手,
“如何,可以跟我走了吧?”
“自然可以。老爷子,您等等我。”
沈青舟正要跟上,却见斗酒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情玩味,
“老夫一生,从未收过弟子,临了心血来潮,偏生碰上了你这么个小子。虽不知是福是祸,却也打算与你结一份善缘。话已至此,难道还要我再开口求你?”
沈青舟如何听不明白,当即拜倒在地,朗声道:“弟子沈青舟,拜见师父!”
斗酒僧捋着胡子,微微颔首,
“起来吧,还算上道。你若再不开口,我说不定抹不下面子来,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沈青舟站起身来,心中暖意翻涌。
上一世他孤身一人,从未遇到过一个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感情是放到这辈子来了。
先是陆无双,赠饭洗衣,嘘寒问暖。
如今又是面前这位活了二百余岁的老怪物,身兼九阴九阳两大绝世神功,却肯收他这么一个胸无大志、毫无根基的书生做弟子。
这趟神雕之旅,是越发令人期待了。
“还愣着做什么?跟上来。”
沈青舟三步并作两步,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了的小径,绕过少林寺的山墙,拐进一片茂密的柏树林中。
穿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倚着一面石壁而建,门前一块青石坪,坪上放着一张歪腿的木桌,桌上搁着一只粗陶碗,碗沿缺了一角。
瞧着与寻常山野农户的居所别无二致。
沈青舟暗暗点头,当真是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老爷子直接便住在嵩山上,与少林为邻,以松柏为伴。
任谁也不知道,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便是一百多年前,名动天下的黄裳。
到了茅草屋前,斗酒僧驻足想了想,忽然回头问道:
"你身上带钱了没有?"
沈青舟一愣,“带了。”
从书袋里取出两锭银子,约莫有二十两。
斗酒僧眼睛一亮,袖袍卷过,毫不客气的收了。
“好极好极!权当你的拜师礼了。正好去打些酒来,你自便,后山有泉,可汲饮。”
说罢颇为得意,往山下走去。
沈青舟笑着摇头。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像小小孩。
果然如此,自家这位师父,最开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如今熟了,本性显露。
正发呆,斗酒僧的声音传来,
“对了,九阳真经虽不看资质根基,却看重心性。”
“心浮气躁则功偏,自会走火入魔。你先别急着练功。把易经和道德经再读三遍,等心里真正静下来了,再开卷不迟。”
“知道了,师父,您快去吧,小心别摔着!”
“呵呵!然敢咒你师父?”
一枚松果嗖的飞来,不偏不倚,打在沈青舟屁股上。
沈青舟哎哟一声,扑通倒地,骂骂咧咧站起,瞧着斗酒僧离去的方向,嘴角慢慢浮现柔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