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武功再高，到底也不是神仙，挨了打也会疼，忍不住了哼两声，也是人之常情。”
“没伤她性命罢？”
“没有，你放心，我手里有数。她敢伤你，我自要叫她留下些记性。既让她长教训，又不至于害了她性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便好。”小龙女放下心来，“她如今走了么？”
“走了。一路扛到古墓门口，才解了她的穴。谁知她出了门又要跟我动手，打不过我，气冲冲地走了。”
“难怪要这样久。”小龙女恍然，心中再无疑惑。
“还有要问的么？”沈青舟问。
“没了。”
“那可以治伤了吧？”
“可以。”
沈青舟看了看她肩头：“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小龙女犹豫一息：“你来罢，我手上发软，使不上力。”
沈青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了句：“这么放心我？不怕我趁虚而入？”
小龙女微微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这有什么可趁虚而入的？师父与孙婆婆都不在了，你便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小时候受了伤，都是师父照料，如今换成你来，不是一样的么？”
“话虽如此，总归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小龙女认真地问。
沈青舟想了想，缓缓道：
“亲情是这世上最朴实无华又最令人珍惜的情感，你与林前辈便是如此。可除此之外，男女之间还有一种情愫，同样令人刻骨铭心。”
小龙女安静听着，心中默思，半晌轻问：
“男女之情？师父对此向来讳莫如深，从前也从未与我提过。你……也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沈青舟登时想起那句断肠之句，脱口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真要说得通透，怕是讲上一生一世也讲不完。”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小龙女低声念了一遍，喃喃道，“此句听着，叫人好生空落。”
沈青舟拿起药瓶，拔开瓶塞，朝她温然一笑：“回头慢慢跟你说。先让我把伤料理了，好不好？”
小龙女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轻轻“嗯”了一声，将左肩微微侧向他。
沈青舟拿起铜剪，将她肩头衣衫小心剪开，露出底下的伤痕。
肌肤莹白如玉，却横着三道深深的红痕，皮肉微翻，虽已不再渗血，瞧着依旧触目惊心。
李莫愁出手果然狠辣，若小龙女躲得稍慢些，这一拂便正中心口了。
他先替她清理了创口，又拿起金疮药，看她一眼：“忍着些，可能有点疼。”
小龙女道：“不要紧。再疼，我也不会像师姐那般叫出声来。”
沈青舟手上动作一顿，这话……接不住。只好收了心神，将药粉细细洒在伤处，用纱布层层裹好。
“好了，万幸没伤筋动骨，养几日便无碍了。”
“多谢师兄。”
"咱俩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沈青舟摆了摆手，伸了个懒腰，肩骨轻响，“行了，今日不读书了，你回去好生歇着。绳上别睡了，寒玉床也不急着上，先养两日再说。”
小龙女应了一声，方站起身，却脚下一晃，秀眉顿蹙。
沈青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怎么了？难不成还有伤？”
小龙女低头看了眼脚尖，面上掠过一丝窘色，低声道：“方才走路时心不在焉，绊了一下，伤了脚趾。”
沈青舟嘴角抽了抽。
以龙妹妹精妙绝伦的古墓派轻功，闭着眼睛在墓中疾奔也不会绊着。
这得是多大的心不在焉，才能把自己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