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回去睡罢。记得洗洗手。好好一个漂亮的姑娘,却一点都不利落。”
陆无双登时脸红到耳根子:“你还说!”
气呼呼瞪他一眼,到底不敢多逗留。
道了声“大乌龟晚安”,便拉开门,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瞧了瞧。
见四下无人,一溜烟便跑了。
沈青舟摸了摸嘴唇,失笑一声,翻了个身,枕着满室余香,慢悠悠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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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青舟便醒了。
起身洗漱过了,推开房门,院子里已有人声走动,细碎而轻快。
陆无双起的比他还早。
正蹲在廊下逗一只花猫,拿根草茎一下一下撩着。
那猫儿虽然不吃草,也不恼,只懒洋洋伸着爪子去拨。
见沈青舟出来,陆无双三两步奔到跟前,笑道:
“大哥你醒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去叫你呢。表姐一早便起了,正在灶上忙活呢。”
说起话来眉飞色舞,举止亲热如常,竟丝毫没有昨夜那番窘迫之态。
沈青舟揉了揉眼,不怀好意地打量她一眼,
“小手洗白白了吗,让我检查一下。”
一句话,陆无双不吭声了。
恨恨盯着他,恨不得在他那张坏坏的脸上狠狠咬上几口,方能解气。
吃过一顿程英亲自烹制的精致早餐。
粳米粥熬得糯滑,几碟小菜清爽利落。
沈青舟已经愈发迷恋她的手艺,当然,不只是手艺。
陆立鼎饭后便叫人请了营造行的刘师傅来。
那刘师傅五十出头,黑瘦精干,一副老江湖的作派。
见面后寒暄了几句,也不多话,只说先去宅子瞧瞧再说,便跟着沈青舟三人,一路来到城西那旧宅处。
进了后,刘师傅四下里打量了一圈,捻着胡须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道:
“这宅子年头可不少了,瞧着像是前朝的老底子,格局大气,用料也扎实。不知公子心里是什么打算?”
沈青舟正色道:
“这宅子修葺,我只求一样——照着原样复原,做成家师当年住着时的模样。不增不减,不改不换。”
刘师傅听了,又把这宅子里里外外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这倒不难。老宅子的底子在,梁柱榫卯都还结实,墙基也没怎么走样。”
“咱们按着旧痕来修,不添新样,只补缺损,保管修出来跟之前一般无二。”
“只是有几处屋顶的瓦片样式老了,怕不好寻一模一样的。”
沈青舟摆了摆手:
“不妨事,能寻着便寻,寻不着便用相近的,只要大模样不走,便算数。劳烦师傅算一下,大概工期需要多久。”
“零零散散加起来,约莫十天半月,至多不过二十天。”
刘师傅说着,把料钱工钱大致算了一遍,报了个数目。
沈青舟听了,也不还价,只从袖中取出一片金叶子来,递了过去。
“那就劳烦刘师傅了,料子要最好的,多了算您的,少了再补。”
“足够了。”
刘师傅接过那片金叶子,面上没任何波澜,只拍着胸脯应了,当即回去备料,准备开工。
待刘师傅走远了,陆无双便满院子转悠。
指着东墙说该种一架紫藤,春来开花好看;
指着西墙根说该铺几块青石,雨天走起来不沾泥。
东一句西一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程英没如她那般,只将堂屋和耳房里的旧家具一一清点。
有些桌椅虽然积了厚厚的灰,可却是上好的木料,榫卯严丝合缝,洗洗干净便可用。
又见墙角堆着几块旧青砖,花纹古朴,便说这些留着将来铺院子正好,比新砖有味道。
沈青舟站在天井当中,看着这两个女子替他里外张罗。
一个风风火火,一个不疾不徐。
却都是实打实地在替他操心。
这样一对姐妹花,娶来做老婆,定然是热热闹闹,书香墨浓之中,十分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