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青舟却丝毫没有嫌他卑鄙,反而越看越是喜欢。
这种市井泼皮无赖的打法,怎么看着.......这么合他心意呢?
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大侠宗师,讲的是招式规矩、堂堂正正,哪有这老头来得痛快淋漓?
随心所欲,无所不用其极,便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咬,咬不赢就抓,这才是活生生的搏命功夫。
江湖规矩?
活着才是规矩!
心里便有了计较,故意卖了个破绽。
出掌大开大合,不留后手,左掌虚晃一招,右掌劈空打出,将胸前门户大敞着露了出来。
那老者见了,果然上当。
抢身前来,双手一前一后,直取沈青舟胸口膻中穴。
沈青舟嘿嘿一笑,胸膛往前一挺,九阳真气在膻中穴处鼓荡而起,如一层厚厚的气垫,硬生生将老者的双爪弹开半分。
趁着对方指尖一滞的工夫,沈青舟右手一翻,五指并拢成刀,直直朝老者双眼插去。
正是方才老头用过的戳眼法门。
蓑衣老者见他指尖戳来,心头一凛,忙仰头后仰。
哪知沈青舟这一招是虚招,飞身赶步,右臂回旋,化刀为掌,一把搂住老者脖子。
像前世勾肩搭背的好朋友一般,胳膊弯儿一收,将他脑袋夹在腋下。
嘿的一声,腰间发力,借着转身的势头,便要将那老头摔出。
老者虽慌不乱,暗自咬牙,屈腿挺腰,硬生生一记铁板桥,牢牢稳住。
却觉右脚脚趾一阵剧烈疼痛,锥心刺骨。
凝神看去,见沈青舟笑的贼贱。
原是趁着他稳住下盘之时,一脚狠狠踩在自己前脚掌上,还狠狠捻了捻,脚跟一转一转。
饶是他内力深厚,却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面上肌肉抽了几抽。
左脚踢出,抬掌拍地,身子就地一旋。
既是击敌,又是回防,两路齐发,意欲逼开沈青舟。
哪知沈青舟早在出招时,便早已想好了后招。
侧身斜掠,在他膝盖上一点,右手直奔其撑地的胳膊,自腋下穿过,五指成爪,狠狠一掐,正掐在他肋下软肉处!
接着又是三百六十度一拧,连掐带拧!
端得是.....
这个地处被抓的难受,谁被抓过谁知道。
即便那老者是个高手,内功深厚,可这地方薄薄一层皮肉下头便是筋骨,全无内力可护。
只听他“嗷”的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不等反击,沈青舟已经松开,顺势上掠,五指一张,拧住老者的耳朵。
提气喝声,抬脚踢肚,反手便扔了出去。
老头一路倒飞,蜷缩成一只大虾米,蓑衣在雨中翻飞,滑出一路水花飞舞。
这拧耳摔劲道之足,沈青舟手里犹自留着一片残耳。
他低头瞧了一眼,随手甩了甩,将残耳丢进积水里,拿鞋底碾了碾。
这一番兔起鹘落,说来迟缓,实则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
原本还占据主动的老者,在沈青舟这一套连环拳之下,右脚掌骨裂,左耳残废。
最疼处,却反而是腋下那块软肉处。
那老者翻身而起,气的哇哇大叫。
矮身横扫,惊起一片雨幕,漫天盖地,向着沈青舟激射而来。
趁着这个间隙,抽出背后竹竿,往墙头甩去。
原来是一条鱼竿,前头连着一根透明的鱼线,末处一尾小小的鱼钩。
钩尖钉入墙头砖缝里,
身随杆起,一扯一荡,转眼已至屋顶。
他抬手抽回鱼竿,往背上一送,手脚并用,如野兽般在屋脊起掠。
四肢交替,错了,是三肢交替,却又速度飞快。
只几个呼吸,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