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那个人。
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娇俏的慵懒。
像一朵被春风揉过了的海棠花。
虽然花瓣有些皱,可那颜色却比从前更秾丽了几分。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耳根慢慢红了。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想到了昨夜什么光景,便"呸"了自己一声,低头去梳头发。
垂发自怜时,
听到前院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陆无双手中梳子一停,心里一跳,莫非是表姐回来了。
转头看去,
见沈青舟仍在床上补着觉。
便不去叫他,只在心里骂了句:
让你天天欺负我,累死你个大乌龟。
骂完自己先吐了吐舌头,得意地一笑。
便撂了梳子,整了整衣裳,穿了鞋往前院去了。
不多时,前头便传来开门声、说话声。
可不过一会儿工夫,便见陆无双嘟着嘴返回。
进到里间。
看了一眼还赖在床上的沈青舟,没好气地踢他一脚。
“太阳晒屁股啦!还不起来!外头有人找你!”
“谁找我?”
沈青舟翻了个身,不太想起。
"还好意思问!你自己不知道么!"
陆无双一把将他蒙头的被子扯下来,凑近了瞪着他,鼻尖几乎要撞上鼻尖,
"哼哼!还是个大美人哟!"
大美人?
李莫愁?
沈青舟一个愣怔,睡意醒了大半。
可转眼便又否了,
以陆无双的性子,断不会这般酸溜溜地称赞李莫愁是大美人。
她若见了李莫愁,只怕不是称赞,而是痛骂。
那又是谁呢?
他便拿眼神去询问陆无双。
陆无双却只嘟着嘴,双手抱在胸前,把脸扭向一边,哼了一声:
"你自己看看便知道啦,还一脸无辜地瞧我。"
说罢,又是踢了他一脚。
扭身,踩着步子气鼓鼓的去了。
陆无双虽说心里发恼,到底还是拿自己当了此处的女主人。
又重回前堂,
依着礼数请来人落了座,又泡了茶,规规整整地摆在三人手边,然后从旁等待。
可也仅此而已,一双眼睛里,虎视眈眈地全是警惕。
另一边。
沈青舟想不通便不想,掀了被子坐起身来,搓了搓脸,慢悠悠地穿衣裳。
然后去了前堂。
转过屏风,便见正厅里两男一女坐于客位上。
一中年男子一身靛蓝绸袍,手中握着一柄铁扇。
另一男子面色木讷,没有表情,属于那种扔到人群里不起眼的那种。
二人没有坐,而是站在一个女子身后。
而坐着的那个女子......
一身紫衣,柳眉凤眼,唇红齿白,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怪不得陆丫头气鼓鼓了。
任谁碰到这么一个陌生女子找上门来,都免不了心生警惕。
可沈青舟却已将这其中二人认了出来。
正是当年在古墓门口吵得他心烦意乱的人。
而这紫衣女子。
他只记得,好像姓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