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便只剩两三个包子,孤零零地躺在笼屉里。
曲灵筱手里还攥着一只鸡翅膀,啃了几口,动作却渐渐慢下来,眼皮子开始打架,
“吃的好累哦.....”
竟往桌上一趴,脑袋枕着胳膊,说睡就睡了过去。
沈青舟哭笑不得。
上辈子也曾听人说起过,小孩子吃饭吃到一半便睡着的趣事,说吃饭是很累的。
当时也只当是笑话,如今却真真切切见到了。
他摇摇头,解了外袍轻手轻脚地披在她身上,想了想,对欧阳烈道:
“帮忙照看她一下,我去对面买些衣服来。”
欧阳烈也不多说,“放心,只管去。”
沈青舟出了茶铺,直奔对面的成衣铺子。
进门时,心里已把曲灵筱的身量暗暗盘过几回。
那一把细腰、薄肩窄背,看似瘦弱,却也得有个尺寸分寸。
以她孩童般的性子来看,总要买大上一些的。
他也不挑花色,只照着眼熟顺手的来。
褙子两件,袖衫三件,短衫两件,抹胸几条,小衣几贴,亵裤、鞋袜各备了几双。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一叠叠齐整揽在臂弯里。
那开铺的妇人老板在一旁看着,先是愣怔,后是讶异,再后来眉梢眼角都带了笑。
只当他是替哪个相好的置办行头,口里虽不言,眼里却似含了话。
沈青舟也不多言语,只从腰间摸出银钱来。
数也不数,往柜上一搁,抱着衣裳便转出了门。
待瞧见不远处那间糖果铺子,脚步一顿,不由自主拐了过去。
也不问价钱,只拿眼一溜。
指着糖霜糕、桂花糕、糖果球、松子糖,一五一十地让伙计包了,又多添了一包蜜饯梅子。
提着折身往回走。
等到进了欧阳烈的茶铺,里头正热闹。
曲灵筱已经醒来,在那里大吵大闹。
吵着嚷着要找师哥,任凭欧阳烈怎么说都不听,只哭哭闹闹,油盐不进。
这时沈青舟一脚踏进来,曲灵筱一眼瞅见。
当即从凳子上蹦下来,直扑过去。
两只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袖,仰着脸,眼里还挂着泪花花。
“师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嫌我吃得多,我可以少吃些的!真的!”
沈青舟没来由得鼻子发酸,笑着低声道:
“师哥怎么会不要你,我刚才是给你买衣裳去了,你瞧,都是你的。还有糖果,满满一包呢。”
曲灵筱一瞧,果然。
当即欢呼一声,破涕为笑。
伸手夺过那油纸包,三下两下解开,拣出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另只手却不忘紧紧攥着他的袖子,生怕他跑了。
欧阳烈这才长吁一口气,抚着胸口,苦笑道:
“你可算来了,老夫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却着实不曾哄过这样的小丫头,真是束手无策。”
沈青舟笑道:
“莫说是你,我也不会,没办法,赶鸭子上架,现学呗。走了。”
说罢,朝欧阳烈摆了摆手,便带着曲灵筱出了茶铺,一路往宅子里去。
不多时,便回了宅子,入了后院。
沈青舟让她在房里等着。
自己转身去灶间烧水,准备木桶,先让她好好洗一洗。
曲灵筱倒也乖觉,一边嘴里含着糖,一边拿眼四下里好奇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