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自个儿跑到水盆边，认认真真洗了。
回来还不忘把手掌摊开让沈青舟瞧一瞧，
“师哥，你看，洗白白了。”
沈青舟这才“嗯”了一声，面色松下来。
三人便围着那方小小的石桌坐了。
程英先替曲灵筱盛了一碗饭，柔声道：“师姐先吃着。”
曲灵筱接过碗来，脆生生地道了一声“谢谢”，没有动筷。
而是就着程英给的碗，又伸手去够那盛饭的木桶。
笨手笨脚地继续添着，直堆得冒了尖。
颤颤巍巍地端到沈青舟面前，甜甜地道：
“师哥请用。
沈青舟一看，便知她是照着自己平日的饭量来的。
双手接了碗，只将尖上那些拨入自己碗中，又把碗还给她，
“师哥吃不了这许多。谢谢师妹。师妹也吃，莫饿着。”
曲灵筱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捧起碗来，规规矩矩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程英正瞧着，心里头又是讶异又是欢喜。
想起从前在桃花岛上，这位师姐吃饭何等模样？
狼吞虎咽，满盘乱翻，吃相全无。
可如今再看，
一口饭一口菜，虽说速度仍比寻常人快了些。
可筷子用得稳当了，夹菜时只拣眼前的，再不胡乱扒拉。
偶尔饭粒沾在嘴角，也会自己拿手背蹭一下，不像从前那般浑然不觉。
这才多少时日，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这般想着，不由得抬眼看向沈青舟。
不消说，这一切，自然是这个说自己笨手笨脚的沈大哥一手调教出来的。
心里既感慨又欣慰。
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曲灵筱碗里，
“师姐慢些吃，不够还有。”
曲灵筱抬头冲她笑了一笑。
笑容干干净净，清澈单纯，再不见从前的浑噩。
沈青舟夹了一筷子炖豆腐送进嘴里，热腾腾地滑下喉去，舒服得叹了口气，
“世间的滋味，纵有千般万般好，也及不上程姑娘这一手。唉……”
程英听了，下意识道：
“大哥若是喜欢，小妹自可天天做于大哥.....”
话未说完，便自觉失语，红着脸住了口。
沈青舟却接得极快，似笑非笑瞧她，只管点头，
“那自是极好。”
日头照在天井里，暖融融的。
三人围着一桌家常饭菜，安安静静地吃着。
曲灵筱吃饱了便放下碗，又跑去逗那只小黄狗去了。
一时间石桌旁只剩了两个人，气氛便有些微妙的静。
石桌本就不大。
两人对面坐着，膝腿之间不过隔了一拳的距离。
沈青舟本是惯常散漫的性子，在家里更是怎么舒坦怎么来。
今日只趿着一双薄底布鞋，松松垮垮。
他先是翘了翘腿，又觉着不自在，便放下来，将腿往前伸了伸。
这一伸不要紧。
不轻不重碰着了程英的小腿肚。
程英正低头夹饭，不防桌底下被碰了一记。
身子倏地一僵，也没做声。
只悄悄将腿往回缩了寸许。
沈青舟原也不是存心要如何。
可她这一缩，心里便起了几分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