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看。”
程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见他写完,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墨迹未干的字句念了出来:
“立阶前,听夜声,一襟心事入清风。”
“他日山水,若得相逢,便守檐雨共晨昏。”
“便守檐雨共晨昏......”
程英低声念着,竟有些痴了。
檐与雨,共晨昏。
自是长长久久之意,朝朝暮暮之诺。
这一回,不是捉弄。
他……他是真真地答了自己。
沈青舟轻叹一声,
“我的心意,全在这几个字里头了。你念了,便是收了。我这个人向来霸道,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程英扑哧一声轻笑,嗔道:
“世上哪有你这般蛮横的,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不瞒你说,”沈青舟笑道,“今儿我还真就强买强卖了。”
不由分说,偏过脸去,便往近在咫尺的那一双红润润的唇上吻了下去。
唔——”
程英身子猛地一僵,脑子里霎时白茫茫一片。
恍惚间只记得一件事情。
便是在这书房里面,这已是第三回,叫他这般蛮不讲理地欺负了。
可心里头却又欢喜得很……
他心里,是实实在在有自己的……
足够了。
她只微微仰着脸,由着他这样不打招呼地、霸道地亲来。
他的唇是烫的,他的气息是急的。
横冲直撞地闯进来,叫她喘不上气,却又……好生叫人着迷。
身子一寸一寸地软下来。
若不是他揽着,只怕要顺着椅背滑下去。
好半晌,沈青舟才松开她。
退开寸许,垂着眼瞧她,佯装吃惊,
“哎呀,程家妹子,你怎么把嘴唇放到我嘴上来了?”
程英好半天才缓过神,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气。
也不接他的话,只抬手指着墙上:
“你....你师父还在呢,你便这样欺负别人,终归有一天,他老人家会拿葫芦砸你的头.....”
沈青舟抬头,正对上画中老怪物那双半眯半睁的眼睛,不由笑了笑。
“说的也是,那咱们便不在这儿啦。”
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抄入她腿弯,轻轻巧巧抱起,横在胸前。
程英不言不语,任由他这般抱着,只拿一双温柔的眼睛瞧他。
所有的情谊,都在这双眼睛里了。
满满的,盈盈的,藏也藏不住。
她知道他要抱她去哪里,也知道他要对她做什么。
可她心里,是愿意的。
从上回离开此处时,她便已清清楚楚:
这个叫沈青舟的男子,早已住进了她心里,扎了根,再也拔不出去。
她回来,便是飞蛾扑火,却也心甘情愿。
程英由着他抱出书房。
把半张脸藏在他襟前,只露一双眼睛,瞧着廊下的青砖一块块地落在身后。
一路到了她屋前。
门还虚掩着,沈青舟用脚轻轻一踢便开了。
他抱着她跨进门去。
走到床边,俯身将她轻轻放在床沿上,却不曾起身,就这般蹲在她身前。
程英平了平呼吸,俏然一笑,忍不住伸出手来,替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头发。
“沈.....沈郎.....”
称呼又变。
从最初的“沈公子”,到后来的“沈大哥”,再到如今的“沈郎”。
两个字含在舌尖上。
软得像春水,烫得像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