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过是粗粗一看，具体如何，还要把了脉才知晓。眼下说了也是空话，做不得准的。”
衣雪青听了，默然不语，似是心中思量。
十三娘见她这副神色，便知她动了心思，不由打趣道：
“大小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自然。”衣雪青抬起眼来，
“十三娘，这位沈公子武功卓绝，若能站在咱们这边，自当添一大助力，所以......”
“所以，你便打算要我去给他妹子瞧一瞧，是也不是？”
“小妹正是此意。”
十三娘笑道：
“医者悬壶济世，只愿药箱蒙尘，不见人间疾苦。”
“便是大小姐没有此意，既然被我无意瞧见，自然要去看一看的。”
“而且.....大小姐的意思我已明白。去求他，不一定能求得成，可若是帮了他忙，说不定便能成了。”
衣雪青听了这话，心头一松，笑道：
“这便是十三娘刚才扯我袖子的原由了吧。”
十三娘笑笑，
“大小姐，回去再做商议罢，天色不早了。这嘉兴城的夜风凉得很，站久了要着凉的。”
两人便不再言语，并肩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话分两头。
这一边，沈青舟三人且行且逛，顺着人流缓缓往前挪。
程英走在他身侧，默了一程，侧过头来轻声问：
"大哥，方才那位紫衣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青舟听她问起，便将衣雪青的来历简略说了。
终南山。
那个叫做衣雪青的，原来早在终南山时，便与沈郎有了纠缠。
程英微微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泥印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脸来，目光在沈青舟面上轻轻一转，
"大哥，那你今晚……打算睡在哪里？"
沈青舟偏过头来，对上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心里又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
只朝前面的曲灵筱努了努嘴，压着声道：
“我自然想与你在一块的。可是，这还有个电灯泡杵着呢。关键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电灯泡什么时候亮。”
程英与他相处久了。
那些稀奇古怪的词也渐渐听熟，"电灯泡"是何意她早已晓得。
这会儿听了，忍不住抿了抿嘴，心里头暗暗叹了一声。
这倒也是。
自己这位师姐，日日缠着他，连睡觉都在一间屋子里头。
着实是一盏明晃晃的、怎么也吹不灭的“电灯泡”。
正暗自出神。
见沈青舟忽步一顿，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妙招来。
冲着前面的曲灵筱嚷了一嗓子：
“筱筱，今晚你只管逛，好好地逛！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只管开口。等你尽兴了，咱们再回去。”
曲灵筱一听，霍地回过头来，笑的脸上开了花，欢呼一声，
“师哥最好啦！”
便又把心思放在眼前花花绿绿的琳琅满目中。
程英慧心若兰，先是一怔，便明白了过来。
若是让曲灵筱逛得累了乏了，回去自然便睡得沉。
便是不小心闹出些声响来，只怕也吵不醒她。
只不过，想到要这般对付自己那位天真烂漫的师姐，程英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
沈青舟却冲她挤挤眼，
“你有什么不好的，坑她的是她亲爱的大师哥，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说罢牵起程英的手，十指扣在一处，
“走吧。今晚，便依着这小妮子，咱们——往死里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