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离开后,沈青舟正色道:
“十三娘,此刻再无旁人,可否能如实相告了?”
十三娘微微颔首,
“沈公子这位令妹,额角晦暗,眉心紧锁,是为神魄受惊、灵窍蒙蔽之相。”
“若我所料不差,她幼年曾见惨变,惊骇过度,致神思崩裂,心智停在五六岁时,永如孩童,再无好转。”
沈青舟与程英对视一眼。
二人眼底皆是一震。
她所说的,跟亲眼见过一般。
沈青舟定了定神,当即问道:
“神医慧眼,沈某佩服。不知神医可有方法医治?”
十三娘先是摇头,又是点头,并不急着作答,反问道:
“令妹此症,乃是沉疴痼疾,本该随着年岁渐长、气血日衰,病症愈发加重才是。”
“可我方才观她气色,虽仍痴愚,额角晦暗之中却隐有一丝生机,神气也较寻常呆滞之人略为和缓。可是你做了什么?”
沈青舟也不隐瞒,坦然道:
“沈某曾得机缘,习得一门至阳至纯的内功,日日以真气为她温润经脉,至今已有数月。”
十三娘闻言,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之色,轻轻点头:
“这便是了。”
“她脑中之伤,原本非药石可医,可你这般来做,虽不能化开坚冰,却可却可徐徐浸润。”
“再加之此疾须得长居安宁之地,身边有人温言软语。”
“以喜乐抚其心,以安稳定其神,日久天长,亦可养回几分神气。”
说罢,她抬眼四下里一瞧。
只见院子里花草齐整,窗明几净,还有一只小奶狗在追着尾巴打转,便微微一叹,
“想来,沈公子与两位姑娘,待她该是极好的。”
沈青舟叹了一气,
“自己的师妹,总该是对她好的。我教她读书识字,呼吸吐纳,只要她能有一些些变好,便足够。”
十三娘微微颔首,沉吟片刻。
“若是从前,此症无解,可如今有了你这数月真气铺垫,倒有了一线生机。我有两个法子,请沈公子自择其一。”
“神医请讲,沈某洗耳恭听。”
沈青舟说罢,面色肃然,朝衣雪青郑重道,
“若能救治师妹,我沈青舟欠明教一个人情,自当还之。”
衣雪青心头一喜。
果然被十三娘说中了。
面上不动声色,只拿帕子掩了掩唇角,温声道:
“还是先以令妹的病情为重,其他的不必着急。”
沈青舟看她一眼,不再言语,只把目光重新投向十三娘。
十三娘便缓缓道来:
“第一个法子,什么都不必做,沈公子只需如现在这般,以真气养着,以温情陪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令妹心智自有回转。”
“只不过,此法少则十年,多则数十载,具体能到哪个地步,我也不敢断定。”
沈青舟默然。
这是个笨法子,也是个稳妥的法子。
说白了,便是当曲灵筱以往的经历不存在,只拿她当小孩子,重新开始。
慢慢养着,慢慢等着。
他沉默了一息,又问:
“请问神医,那第二个法子呢?”
十三娘道:
“第二个法子,便是以金针通之,以神魂惊之,以药石医之。”
她见沈青舟神色专注,逐一解释道:
“所谓金针通之,便是金针度穴,引气而行,直刺头维、百会、神庭三处要穴,辅以阳明、少阳诸经,以针力强行将她脑中闭塞的经脉重新贯通。”
“我有金门十三针,这金针通之,反而最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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