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萍忙不迭下了床,摸到桌边,抖着手打了火石,将蜡烛重新点燃。
昏黄的灯光亮起。
只见屋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黑衣人,一动不动,鲜血自身下溢出。
沈青舟大马金刀地坐着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在他面前,另有一人跪在地上,膝盖处鲜血淋漓,面色惨白,额上冷汗一层叠一层,顺着脸颊往下淌。
见完颜萍过来,沈青舟朝她笑了笑,随手将柳叶刀往她那边一扔。
“接着,刀是好刀,不过在你手里,既不够快,也不够狠。”
完颜萍慌忙接住,将刀抱在怀里,走到他身旁站定了。
“说吧,你们什么来路?”
那人咬着牙,脸色青白交错,嘶声道:
“你杀了我两个师兄,如今又杀了我六个师弟,还问我们是什么来路?”
沈青舟“哦”了一声,
“原来是金刚门的人,我还以为是明教的呢,怪不得这般稀松。”
“嘿嘿,我们不是你的对手,自然认栽。可师父他老人家也来了,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般狂妄!”
苦工头陀也来了?
那倒真真是瞌睡遇着枕头了。
他正愁着西域路远,跋山涉水的麻烦。
如今人自己送上门来,岂不省事?
沈青舟微微俯身,
“那就劳烦你回去传句话,告诉苦工头陀一声,把黑玉断续膏准备好了。”
那人听了这话,心头一喜,知道小命无忧,虽双膝剧痛,嘴上依旧硬气着道:
“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你只管洗干净了脖子,等着迎接我金刚门的怒火罢!”
沈青舟点点头,忽的抬手,轻飘飘往他脑门上一拍。
那人双目骤然大睁,满脸不可思议,身子晃了两晃,缓缓地歪倒下去。
完颜萍于一旁瞧得疑惑,
“你不是要放他离开么,怎么又......”
沈青舟回过头来,
“我什么时候说放他离开了?”
“你不是说....不是说让他回去传话么?”
沈青舟拿脚点了点地面,淡淡道:“回阴曹地府去,不算回去?”
完颜萍张了张嘴,只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人说话,一个字都信不得。
好吧,今晚又学到一招。
沈青舟耳朵微动。
街上忽然人声嘈杂,脚步纷沓,夹杂着几声急促的喝问,远远地传过来。
不知是什么情况。
偏过头看了完颜萍一眼,
“咱们走吧,这里是不能再待了。”
完颜萍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冲着他道:
“我想拜你为师,恳请你教我功夫,不知你是否愿意...”
沈青舟一怔,
“我没有收徒的打算。”
完颜萍像是没听见。
只抿着嘴瞧他,一言不发,目光很是执拗。
沈青舟叹了一声,“我是真没有收徒的打算。”
他是真的这样想。
一个曲灵筱他都收拾不明白,隔三差五闹得他头疼,哪有心思再招一个徒弟进来。
收徒。
好陌生又好遥远的一个词。
完颜萍却不肯罢休,咬了咬唇,低声道:“我能吃苦。”
“这不是能不能吃苦的问题。”
沈青舟摇了摇头,正要再说两句打发她的话,忽然心头一动,
“你什么苦都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