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损道人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咬紧牙关,百忙之中,将背后长剑解下。
连剑带鞘往身前一横,挡住沈青舟打来的一掌。
借势身形轻飘飘退至半空,咬牙道:
“小贼!你给道爷等着!”
沈青舟收了掌,心思全在洞里,也不去追,任由他离去。
来到洞口处,
“大美人,你在不在里边?”
洞里静了一静。
随即李莫愁的声音响起,虚弱无力,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惊讶与不可置信:
“是你?”
“废话,除了我,谁还敢叫你大美人?外头那两个狗东西都叫我打发了,你快些出来罢。”
洞里头又沉默了一息,李莫愁方缓缓开口:“我受了伤。”
沈青舟听明白了,“那行,我进去,先说好,别拿你的银针乱扔。”
说罢,沈青舟举步往那洞口里去。
又听李莫愁叫道:
"站住!洞口地上竖着银针,你瞎了眼不成?"
沈青舟闻言一愣,低头往地上细细一瞧。
洞口三尺来宽的地面上,倒插着十几枚银针,根根针尖朝上。
虽然这毒对他没什么效果,可若是踩实了,针尖扎进肉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当即越过这片“针阵”,来到洞里。
"大美人还是心疼我,生怕我踩了你的针,扎成个瘸腿蛤蟆,是不是?"
李莫愁正倚在洞壁一侧,面色苍白,一只手捂着胸口,另只手紧紧捏着一枚银针。
见他进来,神情明显缓和了几分,依旧冰冷,嘴上也不饶人。
"油嘴滑舌的混账,谁心疼你?我只怕你莽莽撞撞踩了我的针,反倒污了我的暗器。"
沈青舟嘻嘻一笑,也不与她争辩,走到她近前。
“你没事罢?”
李莫愁没好气道:“你那双窟窿眼是瞎了不成,我这是没事的样子?”
话虽如此,却长长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只觉心神疲惫,身子一软,便要往后倒去。
沈青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蹿上前去,左手探出,将她搂在怀中。
这一搂,便是一愣。
她身上冰冷得厉害,像是抱着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寒玉。
低头看她,见她面色愈发苍白,连唇色都开始发白。
李莫愁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这次却没有推开他,只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脑袋微偏,半边脸颊贴在他胸前。
她向来是冷心冷面的性子,更不曾示弱于人前。
可身上中了百损道人一掌,阴寒掌力入体,这一靠着他,便觉寒冷去了几分,说不出的舒服。
更加方才听到沈青舟的声音时,心里止不住的欢喜,只觉终于有了依靠。
依靠。
她李莫愁孤身一人行走江湖,仇家遍地,从不知"依靠"二字是什么滋味。
可方才那么瞬间,她脑子里竟清清楚楚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他来了,那便好了。
于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情,路过襄阳,想不到能再见到你,我心里好开心,大美人,你呢,你开不开心?”
“鬼才来的开心,到哪里都能碰见你,真是晦气。”
话是骂人的话,从李莫愁口中说出,低柔轻软,便似换了个人一般。
沈青舟早已经习惯她的口是心非,任由她靠着,柔声道:
“你伤在哪里,让我瞧瞧。”
“呵呵,你是在关心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