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儿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等苦头?今日这般,原是我连累了她……”
说到这里,不由看了沈青舟一眼。
若真论起来,郭芙受罪,根子还在沈青舟身上。
若不是李莫愁为了替他出气,便不会来寻她,更不会掳了郭芙。
可再往深处想,归根结底,还是在长安城那一招“见龙在田”上……
沈青舟不管她如何心思翻涌,只正色道:
“黄帮主,郭芙于大节上,自是无可指摘,可比起你夫妇二人来,说一声不成器,总不算过罢?”
黄蓉心里叹了一声,并不接话。
沈青舟又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郭芙经此一劫,我倒觉得未必是坏事。若她能有所醒悟,那便是因祸得福了。毕竟,能叫她长记性的事,实在不多。”
黄蓉又是一阵默然。
这道理她又何尝不明白?
可真要做起来,又如何忍心?
从小到大,她对郭芙做过最严厉的事,也不过是嘴上呵斥几句,自是把她惯得不成样子。
此刻想到郭芙在那里受苦,便又坐立不安起来.
她那般细细嫩嫩的肌肤,如何受得住麻绳之苦?只怕早已哭哭啼啼了。
想着心下便是一阵揪痛,又要起身。
“不成,我还是得去救她。李道长说过,若她回去得迟了,洪凌波便会对芙儿下手……”
沈青舟再次抬手,将她按了回去:
“放心,无事。我与洪凌波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郭芙身上的绳子,自有李莫愁回去解。”
“洪凌波听得明白我的话,李莫愁未归之前,郭芙除受些委屈,不会有大碍。”
黄蓉又是一怔。
原来李莫愁师徒与他之间,渊源竟如此之深。
沈青舟慢悠悠地道:
“人在受苦之时,除了怨天尤人,也会自省其身。”
“黄帮主,你与其在此左担心右挂念,不如先顾一顾自家。”
“我那真气,护得住你一时,却护不得太久。”
“莫要到时候郭芙无碍,丐帮反倒群龙无首,少了一位黄帮主。”
黄蓉听他这般说,心神终于落回自身。
顿时又觉阵阵寒气在奇经八脉间游走,每行一圈,便冷上一分。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只盘膝坐定,强自阖目调息。
可她本已重伤在身,真气虚浮,如何驱得动那股盘踞在经脉中的阴寒之气?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便听她闷哼一声.
额上汗珠涔涔而下,顺着面颊滚落,唇色亦褪尽血色,泛出一层青白来.
沈青舟在一旁皱眉瞧着,
“黄帮主,那伤你之人唤作百损道人,掌法名唤玄冥神掌,乃是天下至阴至寒的功夫。
非至纯至阳的内力不能化解。以你眼下的修为,怕是消受不住。”
黄蓉听了这话,心底不由暗暗骂了自己一声糊涂。
方才一颗心全挂在郭芙身上,竟忘了眼前这人是连李莫愁那般重伤都能救得转来的。
自己的伤势,于他而言,想来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想到此处,她又不禁一阵赫然。
女儿一被掳走,自己竟是连半分分寸都失了,实在不像平日的自己。
她素来性子跳脱,既想通了这一层,便也不扭捏,当即抬眼看着沈青舟,
“既如此,那便请沈公子施以援手,救我一救。黄某在此先行谢过了。”
沈青舟眼中古怪之色一闪而过。
但凡经他手救过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了点头。
“你救了李莫愁,我自然会救你。请问黄帮主,那一掌打在何处?”
黄蓉未及多想,随口应道:
"右胸,心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