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氓微微颔首,似是答非所问,
“人这辈子,最最要紧的,是能看清自己,一个能看清自己,还能这样坦然说出来的,这八个字的味道,便变了。”
“怎么个变法?”
张一氓没有直接回答,不紧不慢道:
“这两年来,你杀余长老,斗隐长老,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疯子,一个武功高强,却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今日见了你,才发现完全不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很聪明,很懂得如何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一个疯子不可怕,一个有武功的疯子,也不可怕。”
“可一个武功既高,又有心计的疯子,却.....十分可怕。”
沈青舟挠挠头,看了眼李莫愁,“原来,我还这么优秀么?”
李莫愁默然。
从跟他认识到现在,自己哪一次不是被他拿捏。
虽说有武功上的差距。
可在智斗方面,再不愿承认,却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面对他......几乎是完败。
张一氓插话过来,
“承认别人优秀不难,承认自己优秀,还是很难的。”’
沈青舟撇撇嘴。
他从来都认为自己很优秀的,只谦虚了这一次,他还喘上了。
“我还是挺愿意跟你聊天的,咱俩都一个德性,不装不藏,坏得坦荡。”
“你只要不来惹我,我是没那个闲工夫去找你麻烦的。”
“因为我更喜欢的,还是找美女的麻烦。”
“行了,我也没心思跟你耍嘴皮子了,怎么着,是你走,还是咱俩打一架再走?”
张一氓笑道:
“其实,我也没有胜过你的把握,没把握的事,我也不会做的,所以,我走。”
说罢站起身来,收起笑容,正色道:
“今日得见沈公子,实乃张某生平一大快事!若能与沈公子把酒言欢,更是不胜荣幸。”
沈青舟只把手乱摆,
“别,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一氓没接话,缓缓走出茶棚。
末了回头,郎朗一笑:
“江湖风起云涌,你我既在江湖,自有身不由己之时。即便不是朋友,便是对手,于张某来言,又何其幸哉!”
大步而去,衣袂在风中一扬,再不回头。
沈青舟没接话,只瞧着他渐渐离去的身影,缓缓舒了口气。
这个张一氓,当真不简单。
有枭雄之姿。
跟他这般言语交锋,比跟人打一架还要累。
李莫愁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了许久的恼意,又不似真的生气:
"你方才……当着外人的面,那般……"
沈青舟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勾:
"怎么,茶不好喝?还是说,不好吃?"
李莫愁瞪了他一眼,见一旁的洪凌波还在那为他捶肩,没好气道:
“凌波,你还给他捶什么,人都走了!”
洪凌波捂着嘴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
这三四日下来,师父的脾气,没有从前那样冷了。
沈青舟又有些疑惑,
“我记得张一氓不是在江南一带嘛,好端端地跑这里来干嘛?”
李莫愁心里一动,想起一件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