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叹了一声,“我的大青刀,已经很久没有饮血了。”
残耳嘿然,“我的小青刀,又何尝不是?”
“哗!”
一声折扇展开的声音,突兀地从两人身后响起。
接着,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本座的阴阳生死扇,也是许久没有见血了。”
话音方落,
两鬼俱是心头一凛。
急忙翻身而起,转过身来,躬身抱拳:
“拜见大长老!”
这次出现的两人,自是明教大长老张一氓,与他的徒弟雷厉风。
张一氓目光淡淡,看了眼篝火上的兔肉。
缓缓蹲下身子,撕下一条来,慢慢放入口中,不急不缓地嚼着,
“看来,你俩在这边过得很舒坦。”
两鬼对视一眼。
残耳挠挠头,“还行,也不算特别舒坦。”
张一氓瞥他一眼,眼神不冷不热,后面的话,却叫残耳脖子一紧,
“你想要多舒坦?”
残耳缩了缩脖子,
“大长老,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脑袋粗脖子直,压根没心眼,所以您还是说话直接的好。”
张一氓“嘿”了一声,拍拍手,站起身来,
“沈青舟呢?”
独眼肃然道:“属下二人方才瞧见,沈青舟已经回了古墓。”
“没出来过?”
“没有。”
张一氓点点头,指了指那烤兔。
“手艺不错,趁热吃。”
说罢带着雷厉风,径直走了。
留下俩鬼在那里面面相觑。
这时却听林中一声低斥,
“俩蠢货!还不跟上来!”
*****
林木渐疏,山势陡峭。
沈青舟转过数道石壁,终于到了古墓前。
门前倒还算安静,也没个人影。
只有几只山雀在石缝间蹦跳啄食,见了人来便“啾”地一声飞散了。
沈青舟在墓门前站定,伸手在石门旁一按,内力微吐。
“轧轧”几声沉闷的响动,石门缓缓而开。
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迈入。
穿过熟悉的甬道,路过一间间的石室,转了三个弯,便来到了小龙女的住处。
或者说,是两人的住处。
沈青舟放轻了手脚,站在石室门口。
只一抬眼,心口便是一跳。
瞧见了那道朝思暮想的人影。
那边石桌前,坐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一头青丝也不束,松松地垂着,直铺到腰下。
腰身细细一捻,裹着那素白的衫子,越发显得人清减了些。
小龙女正背对着他,坐在石桌前。
她手里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低着头,侧影映在石壁上,安安静静。
像一尊白玉雕成的人像,又像一株长在深谷里的幽兰,不沾半点尘埃。
沈青舟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望着那个熟悉又清冷的背影,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心里头咚咚地跳,呼吸也粗了些。
倒是小龙女,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过头来。
待瞧清门口立着的那条身影,一双妙目里波光闪了闪。
沈青舟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小龙女却怔怔地瞅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对着桌上的物件发呆,嘴里低低地念:
“唉……想是想得痴了,怎得又瞧见他了……”
“一天里,总有三四回这样魔怔.......”
“这才一百五十九天,三千八百一十六个时辰,满打满算,还不到半年呢…….”
“.....还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