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缓过一口气来,冷笑一声,
“靖儿,你心地醇厚,总道世上人都如你这般宽厚。”
“那姓沈的与我全真教,已是不死不休之势!死局已成,还说甚么隐情不隐情!”
王处一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以目前局势来看,今日若非郭靖及时赶到,只怕他们四人连坐在这儿说话的命都没有,还谈甚么日后。
心里微微一动,忽地扬声道::
“来人!”
过不多时。
两个衣衫带血的弟子匆匆奔入,瞧了一眼殿中惨状,俱是面色一白。
却不敢多问,只齐齐躬身道:
“弟子在。”
王处一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崔志方,当年志丙师侄和那沈青舟为着什么事起的争执,你那时候在场,今日当着诸位师长,一五一十说来,不许瞒着。”
崔志方身子一僵,还没张嘴,丘处机森然道:
“此事惹得本教遭此大祸,再有妄言,老道一掌先毙了你!”
崔志方吓得一个哆嗦,再不敢隐瞒分毫。
把当年甄志丙如何拿眼死盯着小龙女瞧,人家走了还魂不守舍,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说完“扑通”跪在地上,颤着声道:
“当年弟子和陈师弟再三劝过甄师兄,奈何……奈何甄师兄听不进去,这才……这才惹出那场祸事……”
丘处机闭上眼。
一时满脸灰败,心丧若死。
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竟是自个儿把道心给毁了。
难怪人家会找上门来。
当年自己大弟子杨康,误入歧途,贪恋荣华富贵,落得个惨死荒庙。
如今二弟子甄志丙,又因道心动摇、起了凡俗念头,落得个残废瘫痪,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生不如死。
早要实话说出来,孙师妹也不至于如此……
唉……
一声长叹,满室萧然。
王处一气道:
“当初问你们俩,为何不实话说!”
崔志方低着头,小声嗫嚅:
“甄师兄身系本教声威,若真把实情说了,折的自是本教颜面。”
“所以……所以弟子和陈师弟私下商议了一番,才扯了谎,只说因些言语冲撞……”
“糊涂!”王处一又问:“陈志重呢,让他进来。”
陈志重,便是那个胖大和尚。
崔志方脸色一黯,“陈师弟.........已经死在藏边五丑手上。”
王处一默然。
好一会才道:
“本教弟子,伤亡如何?”
崔志方低头道:
“如今还在统计,粗略算来,伤亡数百,其中三代弟子赵志敬师兄,申志凡师兄、陈志重师弟........俱已......”
剩下的话,不用再提,众人心里都明白。
王处一怔了一怔。
赵志敬是他嫡亲的徒弟,这些年勤修苦练,虽说心性窄、度量浅,可到底是三代弟子里的头面人物。
本教掌教的衣钵,十有八九是要落在他身上的。
谁料如今……
“志敬....是怎么死的?”
崔志方咬牙道:
“被那沈青舟一掌拍在顶门上,当场没了气!”
王处一身子晃了晃,半晌无言,最终只摆了摆手,叫他退了出去。
郭靖一直在旁侧静静听着。
见四人俱是默然无语,便站起身来,一脸郑重,拱了拱手道:
“四位道长,晚辈晓得贵教遭此大难,此时开口实在不合时宜。”
“可此事关乎故人遗子,晚辈不得不问一句。”
“不知,可有我那侄儿杨过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