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十几名弟子追出不过三四里地,山林莽莽,暮色四合,竟然追丢了。
起初全真教众人还抱着一线指望。
想着以郭大侠的能耐,便是受了伤,也断不至于出什么大岔子。
许是寻了个隐蔽处运功疗伤,许是绕道回了襄阳。
可一连几天过去,一直没有郭靖的消息。
丘处机与王处一等人商议了一番。
以郭靖的性子,若是安然无恙,便是自己来不得重阳宫,也必定会捎封书信来报平安。
如今两样都没有,那便是出了岔子了。
当即全真教发动了所有能动的弟子,满山满谷地找。
另外又飞鸽传书至襄阳。
一面是告知黄蓉实情,一面也是打探郭靖是否已经自行回了襄阳。
郭靖当然没有回襄阳。
黄蓉听闻此信,哪里还坐得住?
传下令去,叫终南山左近四座丐帮分舵,尽起麾下弟子,一应入山,四下里搜寻郭靖下落。
如今这终南山上。
除了羽衣星冠的道士,便是鹑衣百结的花子。
沟沟坎坎都搜遍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处一说到此处,抬起白眉下的老眼,沉声道:
“贫道今日至此,实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但凡还有半条旁的门路,也断不敢来搅扰公子清静。”
“只求公子,若是知晓些什么,哪怕一丝一毫,也请指点贫道则个。”
沈青舟默然。
原来那张一氓北行一路,暗中所图,竟是郭靖。
不过也说得通了。
明教自第八代教主方腊起,递传至第三十代教主张三枪。
其间二十余位教主,代代所谋,无非起兵反宋四字。
自北宋中叶至南宋末叶,大大小小的农民举事,何止两三百起?
洞庭湖杨幺、江西湖南赖文正、广东陈峒,乃至江西张三枪起义.......
其背后,无不隐隐绰绰藏着明教的影子。
如今的第三十一代教主石见宽,虽说不过是个提线傀儡。
那张一氓却是胸中丘壑万千,所图者非小。
郭靖一生所行,却是护宋。
一个反宋,一个护宋。
恰似水火不容,针尖对着麦芒。
张一氓要成大事,头一个便绕不过郭靖这尊门神。
他处心积虑北上,原是要拔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沈青舟摇了摇头,正色道:
“老道士,我也不瞒你,自打从重阳宫回来后,今天是我头一遭开门。”
“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是一概不知。”
“至于郭靖在不在古墓,我也只把一句话撂给你:古墓之中,除了我沈青舟外,但有男子踏入一步,必死无疑。”
“这话,你信也不好,不信也罢,我无所谓你信不信。”
王处一原也料着是这个结果。
只是亲耳听他说出来,面色又颓然几分,只打了个稽首,
“既如此,是贫道叨扰了,就此别过。”
不再多留,转身便去,大袖被山风鼓得满满,脚步略显蹒跚。
沈青舟眯着眼望了半晌。
待那身影彻底不见了,方自转身。
将石门合拢,一路踱回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