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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停尸房里,九叔手里捏着文才刚从山上带回来的那三根香。
香烧成了两短一长,长短差距一目了然,九叔盯着那三根香看了好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将香搁在桌上。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怕两短一长。”九叔的声音沉沉的,“但偏偏就烧成了这样。”
文才凑过来问道:“师父,白师叔之前说这个是催命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催命香的意思是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九叔一字一句说完,抬头扫了文才一眼。
文才还没反应过来,随口接了一句:“是不是任老爷家里啊?”
九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难道是这儿啊?”
“哦。”文才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一摊,“总之事不关己,己不关心。”
秋生从厨房端了壶热茶过来,正好听见这话,一边给九叔倒茶一边故意问道:“师父,那任小姐有没有事啊?”
文才顺嘴就接话:“总之姓任的都逃不了...”
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脸上的无所谓的表情瞬间凝固,喊了一声,“婷婷!”
秋生一把按住他肩膀,笑嘻嘻地揶揄道:“喂,你刚才不是还说事不关己己不关心吗?怎么现在又关心起来了?”
文才一把推开秋生的胳膊,一本正经道:“你不懂!能救心上人一命,成亲都不成问题!”
白暮雪坐在陆玄旁边,看着文才和秋生这对活宝一唱一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侧头对陆玄低声道:“林师兄这两个弟子,真是个顶个的活宝。”
陆玄端着一杯茶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正看得津津有味。
前世在屏幕上看这段只觉得滑稽,如今身临其境更是觉得有趣。
但九叔的脸色可就没这么好看了,当着师弟师妹的面,两个徒弟为了一个姑娘争风吃醋,成何体统。
他重重咳嗽了一声,停尸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文才和秋生顿时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两个,去把纸笔墨刀剑拿过来。”九叔板着脸吩咐道。
文才和秋生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文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纸笔墨刀剑是什么啊?”
九叔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抄起藤条的冲动,然后一字一句咬着牙道:“黄纸、红笔、黑墨、菜刀、木剑。”
文才和秋生这才恍然大悟,连声应着分头跑去拿东西。
不一会儿东西便齐了,黄纸铺在桌上,红笔搁在黄纸旁边,黑墨也研好了,菜刀是从厨房里拿的,木剑是从师父房间上取下来的,一应俱全。
九叔从院中鸡笼里捉了一只大公鸡,手起刀落取了鸡血滴入墨中,又将一把糯米碾碎了掺进去,搅匀之后倒入一个瓷碗。
他将墨斗线浸入碗中,片刻后捞出,墨斗线已染成了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混着血腥和糯香的奇特气味。
他一边做一边给文才秋生讲解墨斗线的用法,两个徒弟这回倒是听得认真。
他将墨斗线递给文才,让两人把任老太爷的棺材从上到下弹满墨斗线,务必弹得密实,一处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