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踩着满地碎石，缓缓走到那名灰袍执事面前。
灰袍执事靠在一棵断树旁，嘴角不断往外溢血。
陆玄先前那一掌虽然留了些力，却也已经震伤了他的经脉。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逃出阴风谷，就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看着陆玄走到面前，他脸上的恐惧反而渐渐收了起来。
能够修炼到地师境界，又在幽冥这种地方待了这么多年，他当然明白陆玄为什么偏偏留下自己。
灰袍执事擦掉嘴边的血，靠着树干勉强坐直了一些，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故意留我一命，无非就是想从我嘴里问出幽冥的事情。”
“可我若真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最后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陆玄在他面前停下，平静地说道：“不能。”
灰袍执事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嘴角反而露出了惨笑。
“既然左右都是一死，那我为什么要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他说完便闭上嘴，一副已经认命的模样。
陆玄看了他片刻，语气冷漠：
“你说与不说，最后确实都要死，但区别只在于你想选择怎么死。”
灰袍执事闻言睁开了眼睛。
陆玄继续说道：“你若如实交代，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你若觉得自己骨头够硬，也可以选择不开口。”
“你不愿配合的话，我会先废掉你剩下的经脉，再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我想我的刀法一定能让你满意。”
灰袍执事脸上的惨笑逐渐消失。
陆玄还没有说完，补充道：
“至于死了以后，你是御鬼堂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灵魂落到修道之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我会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封进灯里，以阴火日日灼烧，只要灯不灭，你就只能一直承受，无法进入轮回。”
周围一时安静下来。
灰袍执事死死盯着陆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刚才肉身上的折磨已经足够让人恐惧，可真正让他脸色剧变的，还是后面那几句话。
他在御鬼堂多年，抽魂、炼鬼、拘魂点灯这些手段，他见得实在太多了。
正因为见得多，他才更加清楚其中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说道：“你…你不能这么做！”
“你是茅山正道弟子，怎么能做这种事，这跟我们邪修有什么区别？”
陆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看着他说道：“对付你们这种邪魔歪道之辈，还需要讲什么道义吗。”
这短短一句话，让灰袍执事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杜冥山的尸体，又看向已经化作废墟的阴风谷。
副堂主杜冥山死了。
坛主梁鸿死了。
两名护法也死了。
那尊他们祭炼多年的千年鬼王，也被陆玄一招斩得魂飞魄散。
他实在想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灰袍执事垂下头，沉默许久之后，终于低声问道：“我要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你真能让我死得痛快？”
陆玄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没有故意骗我，我说到做到。”
灰袍执事深吸了一口气。
“好，你想知道什么？”
“先说说幽冥吧。”陆玄看着他，“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内部有多少堂口，又谁在统领你们？”
灰袍执事靠在断树旁，缓了一口气才说道：“幽冥到底有多少堂口，我说不清楚。”
“我在组织里面待了十几年，真正接触过的只有御鬼堂和炼尸堂。”
“御鬼堂以养鬼、驭鬼为主，各地有分坛，也有一些规模更小的据点。炼尸堂那边我接触得不多，只知道他们专门炼尸养尸，跟我们平时往来很少。”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陆玄一眼，继续说道：“不过幽冥里面并不全是人类。”
“鬼修、妖修都有，只要实力足够，又愿意替组织做事，上面并不在乎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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