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之前去保留地赌场看监控,补上了赃款处理流程的最后一块拼图,但他在银行里可没什么人脉,既不知道托尼想要从银行手中拿回牧场需要掏多少钱,也不清楚“掠夺性贷款”的具体细节。
有些事稍微推论一下就能得出结论,银行是不可能透露牧场下面有石油这种事的,哪怕他们将还贷时间卡得非常死,逼得托尼来不及筹钱,也不可能冒失到透露这种关键信息。
“我不能说,我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出卖他,而且他自始至终只知道这笔钱是我们从赌场赢来的。”
托尼这句话直接就漏了底,马丁和马库斯对视一眼,都猜到了对方身份——托尼母亲的律师,当然,现在应该也是他的律师。
知识是有壁垒的,托尼再聪明,终究只是个受教育程度不高的普通人,包括“掠夺性贷款”这个概念,应该也是那位律师告诉他的。
自从08年金融危机以来,马丁见过不少这种情况。
牧场经营困难,牧场主向银行申请贷款,面对那些故意被写得极其复杂的贷款合同法律文本,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只知道“每个月还几百块就能保住牧场”,却不知道这几百块永远还不清。
托尼母亲将牧场抵押给银行,起初可能只是一时周转困难,又或者干脆是一笔反向抵押贷款,可随着她的离世,牧场作为遗产交到托尼手上时,银行立即上门逼债,要求马上偿还本金,否则就会将土地收走。
那位律师或许还有几分良知,可能还特意做了些调查,最后实在看不下去的他忍不住私下提醒还在犹豫的托尼,如果他不能在几周甚至几天时间内拿出这一笔钱,那么将要失去的会是怎样一笔财富。
“多少钱?”马库斯突然问道。
“什么?”托尼被问得一愣。
“你需要付给银行的钱。”马丁补充道。
“32000美元,还有11000美元的代缴房产税,他们只给了我一周半时间。”托尼表情苦涩。
以大部分美国人习惯于寅吃卯粮,兜里全倒干净,短时间内也掏不出800美元的德行,托尼也确实可以算是被逼上了绝路。
四万三千美元,如果银行成功收走了这座牧场的话,也就意味着他们只是先期付出了这么一点成本,就能收获一块月产2000桶石油的土地。
马丁默默叹了口气,兄弟俩总共也就抢了5万多美元,这些钱在保留地赌场走一圈,最后换成赌场支票,大概也就刚好够用。
如今托尼算是保住了自家牧场,可代价是包括自己亲哥哥,两位无辜镇民和一名尽职警察在内的4条生命,后面这些人的家里别说每月能带来5万美元收益的抽油机了,连牧场都不一定有。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马库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托尼也将迎来他的结局。
马丁和老州警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他没什么想问的之后,就要再次开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一辆红色日产SUV驶入牧场,打开的车窗中传出孩子特有的打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