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保持盈满的灵气之海,片刻间竟已缩小了五分之一,远超赵长锋的预料。
与此同时,有杀戮欲望止不住地从他心间升腾而出,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赵长锋一边分心极力压制,一边猛烈运转魔功调集力量,朝着中丹田的壁垒连连冲击。
然,杀戮执念却愈演愈烈,不断折磨着他的精神意志,似有声音催促他停下修炼,先酣畅淋漓地杀戮一番再说。
他艰难克制着内心邪欲,继续冲击着元气境界。
脆弱的意志备受煎熬,他精神已达崩溃的临界点,灵石也在一块块地碎开,可下丹田的灵气之海却即将枯竭。
中丹田的坚硬门户,依旧是纹丝不动,不见丝毫裂缝闪现。
很快,下丹田便再无一丝灵力可用。
“呼!”
眼瞳深红的赵长锋,长吁了一口气,选择就此罢手。
他的第一次冲境以失败告终。
这时,亲身体悟过的他方知一个境界大关突破的艰难程度,再不敢小觑任何元气境的修行者。
“原来破境时的反噬之力最浓,既要抵御魔功快速精进留下的后遗症,又要以最强最猛的势头轰碎那堵阻挡的门户。”
“不能一鼓作气地破裂壁垒,就会功亏一篑。”
“只怪我太想当然了,以为积累足够就能顺利破境,可笑。”
赵长锋自嘲地笑了笑,脸上却无颓丧气馁之色。
破大境若当真那般容易,为何阮媚枕数次未能成功?
魔山内滕坤的记名弟子近百,达到元气境的却只有区区十几人,更进一步踏入元神境成为正式弟子的眼下仅有四人。
“有了经验,也总结了教训,下次冲境的成功概率就会高不少,但……”
残酷现实打碎了他的美好幻想,赵长锋变得没那么笃定自信了,不敢说下次就一定能百分百成功。
不过大体方向他是找到了,知道在冲境过程中将会面临什么,下回就有心理准备了。
“可惜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刻在赵长锋的视野中,就凭空冒出了一道白衣身影。
酷热的荒漠因这个声音和身影的显现,温度仿佛顷刻降了下去,竟让赵长锋生出处在森冷夜晚的错觉。
赵长锋心底发毛,精神猛地紧绷。
来人身材瘦削,白衣长袍上有许多黑灰色的鬼画符,宛如恶鬼匍匐随时择人而噬。
那只盯了赵长锋一阵子的食尸秃鹫,此刻正乖巧地蹲伏在此人肩膀上,深褐色的鹰眸鬼火点点。
“你从七人身上斩获的所有灵石,器物,还有那些瓶瓶罐罐全都拿来。”
看着比赵长锋年长几岁的青年,嘴唇薄的如纸片般,称得上俊美的那张脸没任何表情,只是摆出伸手索要的姿态。
秃鹫在身意味着他盯了赵长锋很久,敢于现身更加证明了他的底气实力,这让赵长锋无从选择。
反观赵长锋刚冲境失败,下丹田灵气之海一片枯竭,根本没一战之力。
另外,他觉得他即便处在冲境前灵气盈满的状态,也绝非此人对手。
“都在里头了。”
赵长锋苦涩一笑,将背着的布袋还有悬在腰上的器物,一股脑地全部丢了过去。
所有斩获的家当至此易主。
做完这些他依旧心弦紧绷,始终留意着此人动静,生恐死亡厄难还是会降临。
“你倒实诚。”
白衣青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以不含感情的嗓音说道:“除了冲境时耗去的那些灵石,你的确是一块没留。”
赵长锋顿知就连自己的破境行为,也在对方的视线之下,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耍心眼。
“念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告诉你一句实话。”
白衣青年慢条斯理地将东西收拾好,挂在自己腰间和背上,冷漠地说道:“因为你冲境失败了,你才不够资格成为我的灵材,所以现在的你对我没一点价值。”
——这便是赵长锋还能活着的缘由。
赵长锋脸上的笑容更苦了,没想到此趟冲境的失败,反而令他逃过一劫。
未能晋升元气境的他毫无价值,杀了他都是浪费对方的时间和精力,连替阮媚枕挡灾的资格都没。
“感谢阁下告知。”
赵长锋拱了拱手,又好奇地多问了一句:“恕我冒昧,阁下难道不怕我将来寻仇吗?”
斩草要除根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将来?”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转身就朝远处走去,他以瘦削躯体背对着赵长锋,轻声道:“你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将来?”
“你我没再遇见前,你可能就先死了,也可能是我死,更有可能我俩都死了。”
“我叫陈坚,出自御鬼宗。”
“你我若能再次相见,那还真是天大的不可思议,我倒希望有那么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