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玄子掌心的血红色漩涡,像一颗滴血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万佛院的废墟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吸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灵树的根被吸得从土里拔了出来,灵泉的水被吸得干涸见底,连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一道道裂缝从废墟中心蔓延开来。
"快撤!"苦禅大吼,金身裂了第七道缝,但他还是撑着金身挡在最前面。戒律堂首座和醉仙翁一左一右,三人合力撑起灵力屏障。但这一次,屏障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血红色的吸力撕得粉碎。
"噗——"三人同时吐出一大口血,倒飞出去,砸在废墟里。
归玄子站在原地,血红色的漩涡在他掌心旋转,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深青色的长袍被灵力撑得猎猎作响,周身的气息,从化神后期,涨到了半步炼虚。
"这才是序阵的真正力量。"归玄子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你们,都给我进来吧。"
血红色的吸力,暴涨到了极致。
万佛院的弟子们,像落叶一样被吸得飞了起来,朝着血红色的漩涡撞去。几个修为低的杂役弟子,刚碰到漩涡的边缘,就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的灵力被吸得干干净净,变成了干尸。
"救人!"苦禅怒吼,拖着裂了七道缝的金身冲了上去,把几个飞起来的弟子拽了回来。但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一件快要碎掉的瓷器。
"挡不住了……"醉仙翁吐着血说,"这吸力,半步炼虚,我们根本挡不住!"
姜小野站在吸力的中心,灵识铺开,试图把血红色漩涡里的灵力导回大地,但这一次,她发现不对劲。
归玄子把自己炼进序阵后,他体内的灵力,不再是单纯的天地灵气,而是混杂着他自己的生机和修为。她导出去的灵力,有一部分,会顺着归玄子的身体,重新被吸回去。
"不行!"姜小野的脸色变了,"他把自己的生机和修为都炼进了序阵,我导出去,他还能吸回去!"
"小野。"归真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醒了,脸色比纸还白,力竭的身体连坐都坐不起来,只能靠在断柱上,但他的眼睛很亮,"你听我说,他把自己炼进序阵,是破绽。"
"破绽?"姜小野回头。
"对。"归真子说,"序阵的运转,需要阵眼。他把自己的生机和修为炼进序阵,他的身体就是阵眼。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把灵力导回大地,而是把他体内的灵力,连同他的生机和修为,一起导出来,导进他的丹田,让他的丹田自己炸开。"
"那不是杀了他吗?"姜小野犹豫了。
"他把自己炼进序阵,已经不算人了。"归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他的生机和修为,全在序阵里。你把他体内的灵力导出来,序阵就会崩溃,他就会死。"
"不行!"归墟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在断柱上,金丹初期的修为连站都站不稳,但他的眼睛很亮,"他是三师弟!他是我师弟!我不能看着他死!"
"归墟子,"归真子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三师弟他……"
"我知道。"归墟子打断了归真子的话,"我知道他已经疯了,我知道他把自己炼进序阵了。但他是三师弟!三百年前,我们一起在师父面前发誓,要守护天下,要守护彼此!"
万佛院的废墟上,一片死寂。
姜小野看着归墟子,又看看远处的归玄子。那个血红色的漩涡,还在疯狂地旋转,吸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多的弟子被吸干灵力,变成干尸。
"归墟子前辈,"姜小野说,"你想怎么做?"
归墟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序阵的核心,在归玄子的丹田里。他有三百年的修为,全炼进了序阵。如果我能把他的修为,从序阵里抽出来,序阵就会失去力量,他就能停下来。"
"你怎么抽?"姜小野问,"你是金丹初期,他是半步炼虚。"
"序阵是我创的。"归墟子说,"我知道序阵的运转规律,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把自己也炼进序阵,用我的金丹,做他的锚,把他从序阵里拉出来。"
"不行!"姜小野急了,"你会死的!"
"小丫头,"归墟子笑了,笑得很淡,很平静,"我这一辈子,错了很多。创了序阵,害了天下。收了承诺,镇了自己三百年。唯一没做错的,就是当年,在师父面前,喊了他一声师弟。现在,我该把这个错,补回来了。"
他抬起手,金色的灵力在他的掌心凝聚,金丹初期的全部修为,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二师兄!"归玄子的声音,从血红色的漩涡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你要干什么!"
"三师弟,"归墟子说,"师兄来带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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