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没有用任何武学技巧，只是用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道，猛地发力！
黑鸦的眼珠在急剧转动，想要说出求饶的话语，可他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四股力量便将他撕成了四块碎片。
暗红色的残躯落在地面上，鲜血在石板地面上渗开。
石头双臂处的断口还在不断淌血，苍白的皮肤上全是干涸的血痕，他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掏空，连维持最后一丝气息都变得极其艰难。
他跪在地上，半身躯体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好疼啊......”
叶安将他轻轻扶住，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紧接着拿出身上品阶最高的丹药塞进石头的嘴里。
可丹药在石头的舌尖滚了一下，却从嘴角滑落出来，石头已经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安再次取出一颗丹药，丹药再一次从嘴角滑落。
叶安顿住，他背对着巨大的血色光幕，像是想将整片夜空与长街上的纷乱都隔绝在身后。
石头微微偏了一下头，细声细语地吐出几个字：“安哥……咳咳......”
“别说话。”
石头没有听叶安的话。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在用掉最后一丝力气：“我……写的信……你不知道……是谁写的吧？”
叶安看着他那双已经开始散焦的眼睛：“我知道，是你写的。”
石头想要挤出笑容，却没能完全牵起来：“我怕……写得太歪了……你看不懂……”
叶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用力咽了一口血腥味的唾沫：“不会......每一封我都看懂了。”
石头松了口气，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隐约间，看见一道朦朦胧胧的身影走在自己面前。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辈子最轻松愉快的时光，是在安平县的郊外上。
他们手里拿着树枝，跑遍了半座山，直到太阳落山，两人的双肩交臂，影子交错。
石头忽然想抬手拍拍叶安的肩膀，就像从前一样。
可他的手臂已经没有了，一道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浮上来的气泡。
“安哥……我们……从前……玩的那个……好人打坏蛋的游戏……我们又赢了……对吧？”
叶安的声音哽咽下来，附和道：“嗯，我们赢了。”
“你是MVP。”
石头听不懂“MVP”是什么意思，安哥就是这样，偶尔会说自己听不懂的词汇。
也怪自己，没有读好书。
不过安哥的意思，应该是夸自己吧。
石头强撑的笑容已经撑到了最后，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淡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安哥……”
“我想回家了……”
风从长街尽头穿过来，卷起地面上的尘土和碎屑，吹过那些倒塌的房屋与残破的石墙，吹过血祭大阵正在褪去的光幕边缘，吹过无数正抱着亲人痛哭的人们。
石头的气息彻底消散，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不起来的弧度。
叶安跪在满是鲜血与碎石泥土交融的地面上，抱着一具已经没有气息的身体。
他的手还拖在石头的后背上，真元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具早已停跳的身躯里输送。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跪在长街中央的身影，看着那具断去双臂的瘦小身躯，看着他怀里那个早已没有了呼吸的少年。
“覆天教——”
“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夜风再次从长街尽头吹来，卷起叶安衣摆上的灰尘和血迹。少年的身影独自在废墟之间，背后的四色真元已经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