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晨光从屋顶的破洞中洒落,斜斜打在满目破败的土墙上。
陈锦霖砸吧了两下嘴,在稻草堆中翻了个身。
真想念家里新添的那房小妾翠娘啊。
去年刚给她赎了身,天然生的纤弱,尤其一双白嫩的脚,夜夜搁在他的膝头上。
每每用脚尖勾住他的衣带,那种酥痒温热的触觉,仿佛在梦中化作了实质。
此刻他用一只手垫在头下面,将脑袋垫高,回忆起那双把玩过无数次的玉足。
可感觉刚刚上来,肚子里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空虚。
睡不着了。
陈锦霖翻了个身子从草堆里挣扎着爬起身来,只觉得浑身被硬邦邦的石床硌的生疼,这几日铺上了厚厚的稻草,但又被扎得四处瘙痒。
他坐在床上,或许勉强能称作床的地方,抬头看向屋顶。
河风混杂着腥臭,顺着洞口呼呼灌进来。
他将身旁瓷碗里的剩水倒掉又生火煮上了一壶新的。
口袋里只剩半块发硬的麦饼,吃完他就彻底没有干粮了。
好消息是,陈锦霖知道自己躲在这里绝对安全。
此处说来是在金陵城内,实际被藏在盐铁巡检司后面的河岸边,是原本被废弃的一处旧巡检司库房。
坏消息是,镇威镖局事发,李问连夜派人来通知他。
说是世子殿下让他躲在此处,等三五天风头一过,就派船送他去岭南。
可如今三天三天又三天,一等就是八九日。
这河面上莫说是船,连个撑蒿捕鱼的人影都看不到。
再耗下去,不等镇邪司的人找到他,自己先饿死在这破屋子里。
陈锦霖咬咬牙,将剩下的干麦饼统统塞进了肚子里。
不等了,天一亮就往下游摸,说不定躲在哪艘渔船上能混出金陵城。
只要离开金陵,凭他带走的金银细软,随意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当个员外,下辈子至少吃喝不愁。
陈锦霖心头一横,将随身的包袱检查了一番。
此刻他身边除了金银首饰和一块代表南海商会的令牌什么都不剩了。
陈锦霖刚刚背上包裹,只听废旧巡检司那早就风烛残年的大门被“哐当”一脚踢开,彻底化作了满地的碎屑。
陈锦霖下意识地讲手摸向藏在腰后的匕首。
烟尘散去,待他看清来人的衣着,腿一软,径直跪在了地上。
赵丹青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背后射入屋子,映出大红色的官袍熠熠生辉。
只见他一手挥散空气中的灰尘,一手捂住口鼻,满脸嫌弃地迈入屋子。
紧跟其后,五六名玄衣镇邪司暗卫持刀冲入,霜刃泛光,齐刷刷指在他面门。
陈锦霖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见到这般场面,早就失去了抵抗的意识,可还是被老冯发现手放在后腰的匕首上,被一脚踢开。
赵丹青走到他面前,一脚重重踩在陈锦霖的后颈,将他的脸狠狠砸进稻草堆里。
“陈大人,醉玉轩一别,风采依旧啊。”
陈锦霖艰难地将头转过来一些,逆着光看向那张英俊异常的脸。
醉玉轩?
赵丹青松了一些脚下的力道,陈锦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哆嗦着,但这次却看得分明了。
“是你?”
赵丹青这张脸,任谁见过一次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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