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那面镜子前,伸手敲了敲镜面后的墙壁。
声音不对。
不是实墙应该有的那种沉闷的回声,而是带着一点空洞的共鸣。
听音辩症,老道可是在山上专门训练过我的耳力的,有没有问题我一听就能听出来。
我转过身看着刘德发,
“这面墙里面,有强电线路,而且走线的方式不太对。
电线的磁场本身不会让人生病,但你这面镜子,正好把磁场反射到了客厅里,等于整个客厅都被一个扭曲的磁场笼罩着。
人长期待在这种环境里,会失眠、烦躁、注意力不集中,严重的还会诱发心脑血管问题。”
我顿了顿,看了看他发红的鼻头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刘老板,你最近是不是睡眠特别差?晚上躺下去脑子很清醒,身体很累但就是睡不着,还容易心慌?”
刘德发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孙老板一眼,孙老板冲他点了点头。
“而且……”
我继续说,“你这个房子是顶楼加阁楼,阁楼的楼梯口是不是正对着大门?”
“……是。”
刘德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了。
“大门是房子的气口,楼梯口正对大门,气一进来就直接往上冲,一楼根本留不住气。
所以,你一楼的地砖才会反复出问题。
倒不是贴砖师傅手艺不行,是地气不稳,下面的水泥砂浆不管怎么抹都会有微小的位移,时间一长砖就翘了。”
我说完这段话,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刘德发愣在原地,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我遇到了高人”的表情。
“那……那怎么办?”
他搓着手,声音都变调了,“这镜子我现在就拆?”
“镜子拆了,然后在楼梯口装个屏风或者挂个帘子,挡住直冲的气口。
至于墙里的电线……”
我沉吟了一下,
“这个就得找电工来看看了,能不能重新走线。
如果实在改不了,你就在客厅那个角落放一盆阔叶绿植。
植物属木,木能疏土,一定程度上能化解电磁场的影响。”
刘德发听得一愣一愣的,掏出手机就开始记。
记完之后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我:
“小师傅,不,凌师傅,您收多少?”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收多少。
师父在山上给人看风水,收的是随喜的红包,少则几十多则几百,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价码。
但我现在不是在山上,是在县城里,而且我有六个妹妹要养。
我还没开口,孙老板就替我回答了:
“老刘,你也别问了,这房子折腾你多久了你自己心里有数……我老婆那边诊金十万,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