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看他那意思,还是信不过你一个人能办成这事……”
江主任话说得委婉,但我哪能听不出来。
袁副校长这是骑墙观望,找人来“掺沙子”了。
说得好听是帮忙。
说得难听点,无非是想多个人分功劳,顺便探探我的底。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加快脚步往后山方向走。
远远地,就看见围栏破口外头站了五六个人。
江主任和袁副校长都在。
旁边还站着学校保卫处的两个保安,手里拎着警戒带,却没人动手拉。
最显眼的,是那一对父女。
男的四十五六岁,身量不高,偏瘦,穿一件亚麻色的中式对襟衫,脚踩黑色布鞋。
下巴蓄着一小撮山羊胡,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股旧时江湖人的利落劲儿。
他手里提着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箱,看那包浆,是有些年头了。
箱角包着黄铜,边缘光亮,一看就是常年随身用的物件。
女的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穿件浅蓝色防晒服,下头一条九分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运动鞋。
皮肤很白,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嘴角天生上翘,不说话也像在笑。
她正侧着头跟她父亲说什么,马尾辫一甩一甩的,俏皮且灵动。
袁副校长见我过来,笑呵呵地迎了两步:
“凌先生来了!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马化田马师傅,市里颇有名的风水先生,懂行的人都知道。
这位是马师傅的女儿,马玲珑,家学渊源,也帮着打下手。”
马化田闻言,不紧不慢地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其表情很淡,嘴角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后生?”
他语气不冷不热说了句。
袁副校长尴尬地咳了一声,连忙打圆场:“对对对,这位是凌北凌先生,之前刘雨桐犯病,就是他帮着稳住的。”
马化田“嗯”了一声,把牛皮箱递给女儿。
背起双手,慢悠悠道:
“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不过这行当,不是光靠胆气就行的。
后山那东西,我看过了,是积年的阴煞,里面还裹着人命。
稍有不慎,别说救人,自己都得折进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里话外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无非就是,我这点道行,让我还是边上看着去呗。
马玲珑抱着牛皮箱,冲我眨了眨眼,笑出一口小白牙:
“我爸就这脾气,说话直,但心不坏,你别往心里去啊。其实,我爸是怕再出上回,那个胖和尚那样的笑话……”
“玲玲,少说两句。”
马化田瞪了女儿一眼,又看向袁副校长,
“袁校长,既然我应了这趟活,就会认真办。不过先说好了,待会动起手来,闲杂人等一律退到围栏外,别在跟前碍事。”
他说“闲杂人等”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江主任满脸尴尬,不停地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别生气。
袁副校长倒是脸皮厚,笑着连连称是:
“听马师傅的,听马师傅的。凌先生啊,你别多想,马师傅经验丰富,有你俩一起把关,这事肯定十拿九稳。”
我笑了笑,双手插兜。
淡淡回了句:“袁校长请的师傅,自然是有本事的,我正好,也学习学习。”
马化田听我这么说,面色稍缓,嘴上却道:
“你这后生,还算识趣。
行吧,你在旁边看着,少说话,别乱动东西。
玲玲,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