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四十上下,个子不高,微胖。
身穿一件暗红色唐装,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脸上油光光的,眼里带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见我们几个站在门口,他脚步一停,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们谁啊?大晚上的跑我铺子里来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晚上不做生意吗?”
郑老板忙上前一步。
赔着笑道:“是邹老板吗?我们是从邻市来的,想跟您打听点东西,顺便……”
“打烊了,有事明天再说!”
他一口打断,转身就要往里走。
马玲珑有些急了,忙道:
“邹老板,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就想问您一件东西,听说您前几天,在乡下收了个铜函……”
“什么铜函铁函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走走走,别耽误我吃饭睡觉!”
他头也不回,语气生硬得很。
郑老板见对方这副态度,也有些恼火。
但到底压住了脾气:
“邹老板,实不相瞒,那东西跟我家那个是一对,因为这么一分开,我家被它闹得都快散架了!
您要是真收了,我愿意出双倍价钱买回来!三倍也行!只要您肯让给我!”
闻言。
那姓邹的中年人,脚步果然停了一下。
他慢慢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郑老板几眼,又扫了扫我和马玲珑。
跟着嗤笑一声: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非要藏着似的。没有就是没有,给再多钱,我也变不出来!”
他嘴上说得笃定,可我一直在观察他。
从这人一出现,我就察觉到不对。
他身上隐约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从陈年泥地里泛上来的阴湿气。
这种气息,寻常人闻不见。
可常年跟阴器打交道的人,身上根本洗不掉。
另外,他说话时,右手始终没离开过那个紫砂壶。
壶看着普通,实则壶底贴着一道小小的黄纸符,只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姓邹的,不仅收阴器,估计还懂点门道。
至于为什么,死活不肯承认。
多半是不相信我们这一群人,生怕我们把那铜函给硬生生给抢了。
毕竟做江湖买卖人,尤其是这行当,日常谨慎点也是正常的。
“邹老板,你不承认也没用,东西在不在,进去一看便知。”
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目光越过他,扫向内屋深处。
那“滴答”声还在响,且比刚才更急了些。
邹老板脸色微变,侧身挡住我的视线。
冷冷道:
“你这后生,说话怎么跟条子似的?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赶紧走!
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呵呵一笑:
“你这条子里,阴气都顺着门缝往外冒了。
你让我走,那屋里的东西,肯不肯让我们走,都还不一定呢。”
他眼神一缩,刚想发火。
里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
紧接着,那“滴答”声骤然一停,整栋楼陷入一种诡异地死寂。
几秒后,里屋的灯,竟然自己灭了。
郑老板“啊”地一嗓子,直接缩到了刘猛身后。
马玲珑也吓得一抖,手电“啪”地掉在地上。
光柱滚了几圈,正好照向内屋门口。
门缝下。
一层黑糊糊的东西,正慢慢渗出来。
如同油水,泛着一股子铜腥和烂泥味。
邹老板那张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再没了刚才的硬气。
整个人往墙边一缩,手抖得连紫砂壶都端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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