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稳住心神,抽出随身携带的镇煞剑。
剑身出鞘,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薄薄的黄光。
我手腕一抖,剑尖挑向那团黑气。
“给我散!”
剑锋过处,黑气嗤啦一声裂成两半。
那张人脸在半空扭曲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啸,便彻底化在夜风里。
黑竹签也随之裂成数片,碎落在地。
最后一根,西边白虎位。
这根竹签表面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它周围的泥土尤其干燥,裂开一圈细纹,像被烈火烤过一样。
我蹲下一看,那竹签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极细的小字,全是咒文。
一个叠着一个,看得人头皮发麻。
“好家伙,四鬼之中,就数你最难拔了!”
我低声自言自语道了句。
随后我取出铜钱剑的剑穗,缠在右手腕上,再以左手结“镇山印”,口中默念老道传下的“伏虎咒”。
此咒专克白虎凶煞,共七句,句句如刀。
念到第三句时,那竹签开始剧烈颤抖,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土里钻出来。
念到第五句,四周风声陡然一停。
万籁俱寂,只剩我的心跳声。
等七句念完,那竹签猛地从土里弹起半尺,在半空中“啪”地炸成碎末。
四鬼尽破!
我长出一口气,额上已经沁出细汗。
没敢耽搁,赶忙转身回到院中那埋罐之处。
此时红布还半露在土外。
黑陶罐静静埋在浮土之下,罐身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符。
符纸已经有些发潮,边角卷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符文,像是用血混着墨写出来的。
我定睛细看,那符文不是普通阴文,而是“南疆兽文”!
一种极冷僻的邪术铭文,和巫蛊同源,但专门用于炼魂控魄。
直到这时,我心里才明白。
这特么绝不是普通江湖术士,就能画出来的东西。
施法之人,至少是个精擅南疆巫术的老手。
我取出三枚铜钱,分别压在罐子东南、西北、正上三个方位。
先以五谷撒地,再取出一张“安魂符”贴在罐口。
等符纸表面慢慢泛起一层白雾,我才小心地拨开浮土,双手探入。
将黑陶罐从土坑里,小心捧了出来。
罐子入手有些沉,比寻常陶罐重了近一倍。
罐底不断有极细微的“沙沙”声传来,像虫子在爬,又像人低声细语。
我听得后颈汗毛直竖。
但也没敢松手,将罐子缓缓放入随身的布包中,又在外面裹了层朱砂布。
收好之后,我正想直起身子。
忽然间,脚下一凉。
一道冷气从地面钻了出来,像蛇一样顺着我的裤管往上爬。
我反应极快,脚尖一点,整个人朝后掠开三步。
低头再看时,方才我站的地方,地上竟多出了五道黑痕!
其形如人手,抓向我的脚印处。
“好大的狗胆!”
我抬头望向西北方。
月光下,那片老楼的阴影里,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我没好追。
对方已经知道有人破了局,知道此刻跑还来得及,是不可能留下来跟我硬碰。
再说,我手里还捧着收魂罐。
若在追击途中打碎了,里面的魂魄必散无疑。
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放下布包,取出一张黄符折成纸鹤,朝西北方一甩。
纸鹤迎风而燃,却不坠落,反而化作一点金红色的光,如流星般朝着那楼群方向疾飞而去。
“追!”
我低喝一声,背起布包,拔腿便朝那点光亮追去。
纸鹤符是我压箱底的手段之一,若对方还在这方圆三里之内,定逃不出这追踪。
可我追出去不过半条街,那光点便突然爆散在半空,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我脚步一顿,望着空中散落的符灰,脸色沉了下来。
他奶奶的,对方早有防备,竟在路上布了“遮阴幡”!
这“遮阴幡”,是巫门中极邪的遮蔽之术。
取未经洗涤的寿衣布三块,分别写上施术者生辰八字,埋在三条必经之路的泥土下。
一旦有术法追踪,幡土便自行生雾,将追踪之术切断。
时效不长,最多半柱香,但也足够逃命了。
我站在夜风里,看着那些符灰飘飘荡荡地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