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他摆了摆手,
“赶紧带着这个废物滚蛋!”
魏中仁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拖着左天轮消失在巷子拐角。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烧焦的符纸灰,和那半截断掉的黑鞭。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十几秒。
确认走远了,这才慢慢松开握着铜钱短剑的手。
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我伸手从兜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仰头把解药灌进嘴里。
药味又苦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喝了口冰镇蛇胆酒。
几息之后,左臂上那道黑色牙印的蔓延之势,渐渐止住了。
伤口边缘的黑紫色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正常的皮肤。
毒算是压住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膝盖一软。
我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铜钱短剑从右手滑落,叮当一声掉在脚边,九枚大钱散了一地。
我仰着头靠在墙根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像塞了团棉花,怎么吸都吸不够。
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
左臂的蛇毒伤口火辣辣地抽,后背被火符擦过的地方皮都皱了,一碰就钻心地疼。
膝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磕青了一大块。
裤腿撕了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脸上也挂了彩,额头右边火辣辣的,应该是被鞭风扫的。
我抬起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血。
“妈的……”
我骂了一声,也不知道骂谁。
巷子里空荡荡的,头顶那轮月亮又从云缝里钻出来了,白惨惨地照着满地的狼藉。
墙角的杂草被烧焦了一大片,地上的泥土翻得乱七八糟。
到处都是鞭子抽出来的焦黑痕迹,和我踩出来的脚印。
一根断掉的鞭梢,还在地上慢慢冒着黑烟。
我靠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
这俩老东西,一个天玄宗一个阴蛇宗,配合得跟排练过似的。
要不是我先废了左天轮一只左手,又夺了他的法杖,今天谁躺下还真不一定。
尤其是左天轮最后那根黑针。
那玩意,踏马分明就是奔着要我命去的。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我摸了摸兜,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把胸口那股闷劲儿冲散了些。
我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过了一会。
我撑着墙根站起来,把铜钱短剑收好,九枚大钱一枚一枚从地上捡回来,在袖子上擦了擦,揣进腰间。
左臂还有点发麻。
好在解药是真的,血已经不再发黑了。
刚走到巷子口,手机一阵震动。
赵四海。
“凌北兄弟,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紧张。
“没事,碰到两个不长眼的,已经打发了。”
“两个?什么人?”
“一个术门的,一个阴蛇宗的。魏中仁你认识吧?另一个左天轮,跟我有旧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四海吸了口凉气:
“我听说过魏中仁的名号,省城那边挺邪乎的一个人……不是,你一个人对付两个?”
“嗯,赢了。”
“……”
赵四海又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
“凌北兄弟,你他妈真不是一般人啊!”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不过兄弟,我这边还有个事,比打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