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落笔越来越快，先前嫌人杂的那点忧虑，也渐渐变成了喜色。
周云曦坐在旁边，偶尔问上两句，再用慧眼看看。
这一趟，总算没白折腾。
……
三日招新结束，霜玥宗启程回山。
李长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舟，往空中一抛。
灵光闪过，木舟迎风而长，转眼便化作一艘数丈长的飞舟，稳稳悬在众人面前。
新弟子们看直了眼。
“都上去，站稳了，莫往边上挤。”
李长庚招呼弟子登舟，又清点了一遍人数，这才将灵石嵌入舟首的凹槽。
舟身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有人下意识抓住栏杆，有人紧紧抱着包袱，直到脚下的城墙越来越小，才忍不住探头往下看。
“真飞起来了……”
旁边的少年想笑他没见识，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却也舍不得挪开目光。
周云曦坐在舟内，听着外头压低的惊叹声，也坐到窗外看着外面的景色。
【叮！收徒任务进度更新：10/10。】
【恭喜宿主完成收徒任务！任务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周云曦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总算凑齐了！
看到苏清寒时，她后颈忽然一凉。周云曦抬手摸了摸，转头看向舱外。
飞舟已经离开天元城，正从连绵山林上方掠过。迎面吹来的风被舟上的阵法挡住，只带起她袖口一点轻微的晃动。
奇怪？也没吹着风啊。
她起身走到舱口，往后看了一眼。
舟身忽然晃了一下，周云曦扶住身旁的扶手，抬头便见几个新弟子齐刷刷蹲了下去，其中一个还死死抱住了赵铁柱的腿。
“师兄！是不是要掉下去了？”
“风大，晃一下而已。”赵铁柱低头，“你先松手。”
那少年抱得更紧了。
“我腿软。”
“你腿软，抱我做什么？”
“怕您也腿软，咱俩一块儿掉下去。”
赵铁柱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周围有人笑出了声，方才还紧绷着的新弟子们，也跟着松快了些。
周云曦将名册挡在脸前，肩膀轻轻抖了两下。不错，还没进山门，就知道同门之间要有难同当了。
天元城已远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空中并无异样。
“老祖？”
李长庚守在舟首，见她出来，连忙问道：“有何吩咐？”
“还有多久到宗门？”
“照这个速度，不到一个时辰。”
周云曦点了点头。
“看好新弟子，别让他们探出身去。”
她又往来路望了一眼，这才转身回舱。
舟尾，无忘微微偏过头。方才，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从她身上传出，转瞬便消失了。他的感知循着那点痕迹探过去，停在了她的袖口。
一道追踪印记，藏在衣料的纹路间。先前一直沉寂，直到飞舟离城，才开始向外传讯。
无忘想起沈万流离开时，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他指尖微动，正要抹去印记，动作却忽然停住。
身后云层中，多了一道气息。那气息跟着飞舟转向，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也不近。
无忘收回手，朝舱内偏了偏头。周云曦还在翻名册，正问李长庚，宗门空着的弟子房舍够不够住。
她似乎毫无所觉。
无忘缓缓直起身。
看来，有人不打算让他们安稳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