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字眼,一下子就抓住了朱元璋的眼球。
“应当不会吧?”
“当今陛下分封藩王,所为的便是让藩王们能够镇守天下,拱卫王室。”
“仔细去看的话,皇帝以秦、晋、燕三王为首,组成了第一道防线。”
“而后又以其余藩王从北到南,一共组了三道线。”
“就是为了防止天下大乱,北面又有鞑子南下。”
“有这几道线在,便可层层抵抗。”
“朱洪武为了把这些给做好,那是吸取了前朝教训,花费了诸多的心血。”
“以藩王为屏障,构建出来的这一条条的线有多重要,他又岂能会不告诉朱允炆?”
“在这等情况下,他又怎会进行削藩?”
“哈哈。”朱达笑了笑:“老丈,在这上面,你可就错了。”
“只站在了朱洪武这个皇帝的角度来看问题,而不是站在朱允炆的角度上来看。”
“当今皇帝分封藩王,有这样的目的,的确不假。”
“可那是建立在他当皇帝的情况之下。”
“他为皇帝,这众多的藩王都是他的儿子,那自然是完全不用担心他的这些儿子们敢造他这个当老子的反。”
“用亲儿子来取代一些官员,分封镇守天下,的确没那般的隐忧。”
“可是朱洪武去世,当了皇帝的人变成朱允炆,可就不一样了。”
“朱允炆是那些藩王们的侄子,天然就矮他们一辈。”
“侄子和做叔父的之间,又能有多亲密?”
“听起来关系也很近,可是与亲父子、亲兄弟相比,那自然是差得太远。”
“再说,他们这种侄子和叔父,只是血缘上的关系,感情上面又有多少?”
“很多人属于常年不见面,见面也聊不了两句的那种。”
“在江山社稷面前,亲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无数的历史事件告诉了我们相应的答案,那是真的不重要。”
“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这是江山社稷呢?”
“宋太祖曾有言,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对于朱允炆而言,他的这众多手握重兵、分封在外的叔父们就是他皇位的一大威胁。”
“在他的卧榻之旁,酣睡的人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足足二十多个!”
“试问一下,朱老丈,在这等情况下,是当今陛下给他留的那几道防御草原上鞑子的线重要,还是他自身的皇位重要?”
“鞑子经过当今陛下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已然是越来越虚弱,如今更是连王庭都被彻底地灭掉了,不会造成威胁,最起码短时间来看是不会有的。”
“可藩王们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就在眼前。”
“正所谓,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朱允炆上台之后,进行削藩,那是一定的!”
朱元璋被朱达的一番话给直接说得有些沉默。
朱达对此习以为常。
他没有多说什么话进行催促,而是掀开锅盖,用筷子在几块鸡肉上插了插。
发现肉虽然熟了,但还过于筋道之后,便又将锅盖盖上,准备再多炖一些时候。
这野鸡和家养的鸡比起来,就是不行,很老,耐炖。
不长时间的炖煮,根本就炖不烂。
“即便朱允炆进行削藩,朱棣只怕也不会造他的反。”
“那是他的侄子,是他爹亲自立下的大明下一任皇储。”
朱元璋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朱达等他多时了,他淡淡一笑:“朱老丈,那要是朱允炆的削藩,是刚登基就开始,没有一点前奏,并且还是直接往死里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