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
无数的情绪在其心中翻涌，眼前的朱达，和他的标儿完全重合。
“朱先生见识非浅，连皇明祖训竟都知道。”
“不知朱先生如何得知的皇明祖训这个名字？”
朱元璋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稳。
可即便如此，声音也依旧显得和以往不同。
特别是落在很熟悉皇帝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环耳中，更是如此。
他把头垂得更低了，烧火烧得更加认真。
单从陛下此时的声音之中，就能听出，朱先生的话给陛下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朱达自然也觉察到了朱老头的异样。
不过对此，他并不以为意，只以为朱老头是被自己所说的朱棣造反的绝妙理由，给震惊到了。
如此才是正常的。
听自己说这些，大明洪武年间的人，又有几人能够平静以待？
朱老丈能有这样的反应，已经算是心理素质方面远超常人的存在了。
“当今陛下制定的祖训，名字不就叫皇明祖训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皇明祖训的存在，也不算什么秘密吧？”
对于历史，朱达的确知道不少。
但更多的是大致的走向。
历史浩如烟海，有些细节，他知道的并没有那般清楚。
比如这皇明祖训，朱达一直觉得它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且在朱元璋的时候，便已公开刊印，流传天下。
有什么好奇怪？
怎么可能不奇怪！
陛下的祖训一直叫《祖训录》吧，朱先生却说叫《皇明祖训》，一个先前身份并不高的人，却能对祖训里面的内容知道得如此清楚，这本身就特别的不正常。
正在那里烧火的蒋环，对此就很奇怪。
不过，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努力把自己变成聋子、瞎子、哑巴。
同时也彻底明白了陛下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哈哈，对，的确没什么好奇怪，是我见识浅薄了。”
“皇明祖训里有这么一条，朱棣造反的确占据大义，也不能说是造反，应当说是奉天靖难了。”
朱元璋压下心头翻涌得更加厉害的情绪，点了点头。
见到朱达还想继续往下说老四造反一定能赢的事情，当即抢先一步开了口：“朱先生是阳武县永宁乡哪里人？”
相关的问题以往有询问过，不过却没有问得如此具体。
这般直白的问题，让努力扮演哑巴的蒋环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知道，这是朱先生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陛下忍不住了。
而这，也极有可能成为自己调查朱先生的一大突破点！
朱达心中猛地一突。
这朱老头，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了？
这是要查户口吗？
这个问题极其难回答，毕竟他没有获得原主记忆。
阳武县永宁乡也是从先前同行的那些受灾百姓口中得知。
永宁乡有哪些里、哪些村，他都不太清楚。
虽然在那些人的谈话之中，听了几个永宁乡村子的名字，可朱达也不敢使用，
因为一旦用了，露馅更快。
人家村子里压根就没自己这个人！
以往别人问自己是哪里，自己只需说到永宁乡，便没有人再刨根问底。
可现在朱老头突然间问到更为具体的住址，直接具体到村，这让朱达再想用原来的办法糊弄，根本行不通。
身份危机，就这般以一个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了！
朱元璋状若不经意地看着朱达，将他的所有反应尽数收入眼底，等着朱达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