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内，水声哗啦。
秦汉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常服，懒散地靠在软榻床沿，双脚泡在紫铜木盆里。
木盆前的小凳子上，任盈盈挽着淡绿色的衣袖，双手泡在水里，正低着头替他按捏脚背。
她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堂堂日月神教圣姑，在黑木崖上向来只有教众跪舔她的份，如今竟沦落到给这个草莽头子洗脚！
偏偏头顶那道视线还带着戏谑，任盈盈在心底把秦汉扎了无数遍小人，手上却不敢有半点停顿，还得控制着力道，生怕这喜怒无常的臭男人借题发挥，耽误了去五毒岭救蓝凤凰的大事。
也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冰雪儿的敲门声与轻唤。
任盈盈手上一顿，抬头看向秦汉。
这大半夜的，外头那位胡夫人跑来主屋做什么？
秦汉看出她眼底的狐疑，从水盆里抽回双脚，踩在一旁铺好的干爽软巾上。
“洗脚水倒了，今晚你就去外间耳房守夜。”
任盈盈胸口起伏了一下，忍着把洗脚水泼他脸上的冲动，端起紫铜木盆起身，福了一礼。
“是，奴婢遵命。”
看着表面恭顺，内心大爆发的任盈盈离开，秦汉轻笑一声，套上云靴，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圆桌旁坐下应了一声。
“还没睡，进来吧。”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夜风裹着一股温润的桂花酒香飘进屋内。
冰雪儿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走在前面，虽然没施粉黛，合身的裙衫还是勾勒出成熟妇人的风韵身段。
跟在她身后的南兰只穿了一件淡紫色软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腻滑的锁骨。
两人并肩走进屋内，反手掩好房门，端着托盘来到圆桌前，把切好的卤牛肉、两碟小菜和那壶温热的桂花陈酿一一摆开。
烛火跳动，映着两位美妇人泛红的耳根。
真到了这一步，看着坐在桌边神色坦然的男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又局促起来。
两女放下空托盘，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在桌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汉看出了她们的紧张，笑了笑，主动抬手示意了一下身侧的两张圆凳：“两位夫人站着做什么？既然端了酒菜过来，那就坐下陪我喝两杯。”
他语气温和，倒让两女紧绷的心弦松快了不少。
“谢王爷。”
冰雪儿和南兰对视一眼，顺从地在秦汉左右两侧坐下。
南兰拿起白玉酒壶，先给秦汉斟满一杯，又给冰雪儿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她双手捧起酒杯，眼波流转间满是感激：“王爷白天指点小胡斐刀法，又批阅公文劳神，妾身和胡姐姐便想着温一壶薄酒，替王爷解解乏。”
秦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桂花陈酿入喉，带着一丝清甜。
“有心了，来，吃菜。”
秦汉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卤牛肉，随口聊起白天胡斐练刀的趣事，还有江南临安城里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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