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着厚厚的粗布手套，掌心依然能感受到金属内部尚未散去的惊人热量。
那是工业猛兽剧烈运动后的余温。
“嘶——哈！”
他怪叫一声，兴奋地拍打着炮管，就像是在拍打自家听话的大金毛。
“这手感，真他妈绝了！”
旁边负责装填的一名ID叫【我爱吃大瓜】的玩家，正甩着酸麻的手臂，一脸陶醉。
“太爽了，真的。”
【我爱吃大瓜】看着远处那些支离破碎的钢铁残骸，忍不住感叹道：“以前玩的那些FPS游戏，打炮跟滋水枪似的。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他指了指还在冒烟的炮口。
“刚才开火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被震得离地了半公分！那股子后坐力顺着炮架传到地板，再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就叫反馈！”
“这游戏反馈太强了，根本不是点点鼠标能比的。”
另一名玩家【也是个狠人】凑了过来，半个身子探出墙垛，眯着眼睛打量着战场。
他的关注点显然更加“硬核”。
“你们看那些被打中的NPC。”
他指着几百米外，一具挂在枯树枝丫上的残破躯体。
那是一个倒霉的骑兵，被实心铁弹直接带走了半边身子，剩下的部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
“这布娃娃系统，绝了！”
【也是个狠人】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赞赏，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敬畏。
“策划这波是下了血本啊，物理引擎绝对是次世代级别的。刚才那一发炮弹弹跳的变线，完全符合动量守恒，牛逼！”
玩家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在他们眼里，这地狱般的修罗场，不过是一场特效拉满的过场动画。
而城下气氛则完全不同。
“这……这是什么？！”
位于冲锋队伍侧翼的罗素侥幸躲过一劫，但他身边的亲卫却没那么好运，半个身子直接消失了。
罗素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斗气感知里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魔法波动。
没有咒语！没有魔力！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幸存的骑兵从这恐怖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城墙上再次响起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肝帝永恩”，他正踩在垛口上，兴奋到破音，挥舞着手臂如同疯狂的指挥家：
“投石机组！给老子炸！把库存清空！别给老子省钱！！”
崩——！崩——！崩——！
数十个磨盘大小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炸药包划破长空，带着引信燃烧时滋滋作响的死神倒计时，越过前排的尸山血海，精准地落入后方密集的步兵方阵之中。
步兵们茫然地看着这些从天而降的包裹。
下一瞬。
轰隆隆——！！！
一连串沉闷而狂暴的巨响在大地之上炸开。
那不是温和的元素波动，那是纯粹的化学能释放，是硝酸钾、硫磺与木炭在密闭空间内狂欢的极致艺术。
橘红色的火球在人群中疯狂绽放，恐怖的气浪夹杂着无数预先填充的锋利铁片、碎石和铁钉，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切割、穿透。
原本整齐密集、举着盾牌的步兵方阵，瞬间像是被狂风撕碎的画卷。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被高高抛上天空，惨叫声、爆炸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了一曲属于地狱的交响乐。
黎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一幕，依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的世界观在崩塌。
不需要斗气，不需要魔法，仅仅凭借那些黑色的粉末和铁管子……
“好…好厉害……”她喃喃自语，看着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棘手、甚至需要仰望的重骑兵，此刻如同脆弱的玩具般被撕碎，心中那股对旧时代武力的敬畏，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而在她身旁的莱恩，依旧负手而立。
炮火的橘红色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上，明暗交错，宛如执掌生死的冥王。他的眼中倒映着火光，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远处那个即使隔着老远也能看出已经彻底崩溃、一脸呆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法师道格和骑士罗素。
他听着脑海中玩家频道里疯狂刷屏的弹幕：
【氪金救不了非酋】：“卧槽！这伤害！牛逼！”
【队友别慌我送】：“艺术！这就是爆炸的艺术！哈哈哈哈！”
【上单已自闭】：“这也太残暴了……不过我喜欢！GKD！再来一轮！”
莱恩微微侧头，看着这漫天的火光与硝烟，轻声呢喃了一句只有他和玩家们听得懂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旧时代的送别：
“大人，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