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看着他。
“是。”
他的语气平平的。
既没有北境贵族面对中央来人时那种惯常的恭维，也没有被冒犯后的恼怒。
就是一个单音节的确认，干净利落，像是在回应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
中年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侧头，对身后那个灰袍老者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老者没说话。
但他的眼皮掀了一下。
下一瞬——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老者身上炸开。
那不是斗气的物理压迫，而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像一座山突然从天而降，直接拍在莱恩的意识海上。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抽走了。
声音变得遥远，光线变得混沌，所有感官都在同一时间被一层厚重的、灰蒙蒙的棉絮裹住。
这是高阶法师才能施展的精神压制术。不需要咒语，不需要手势，仅凭精神力的外溢就足以让同等级以下的所有生物陷入短暂的意识断层。
周围的亲卫首先反应过来。两名士兵同时上前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黎心的剑脱鞘了三寸，金红色的符文在晨光中亮起。
莱恩抬了抬左手。
所有人停住。
精神威压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砸在他身上。如果是一个月前的莱恩，这一下足够让他当场晕厥。
但他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莱恩了。
罗刹鬼的灵魂本源被完全吸收之后，他的精神力暴涨了四成，已经稳稳站在中阶法师的巅峰线上。
高阶法师的精神威压确实沉重，但远没到把他击溃的地步。
莱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世界频道在同一时间爆了。
【岩王钟离】：有人感觉到了吗？精神系攻击。那个老头在攻击领主。
【氪金救不了非酋】：卧槽！打人了！弟兄们上啊！！
【全服公认老好人】：等等等等！领主摆手了！没有任务弹窗也没有红名！别冲动！
【肝帝永恩】：先等着。领主扛得住。
【带薪摸鱼】：我好像有点掉帧了……是那个老头搞的鬼吗？好恐怖啊！但是领主好帅啊！站着纹丝不动！等等我截个图，妈的手都在抖截了个寂寞。
灰袍老者盯着莱恩。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个十八岁的流放男爵，被家族丢到帝国最偏远的角落，觉醒的还是公认最废物的召唤系魔法。
这样的人，精神力应该连正式法师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是现在？
眼前这个黑发青年不仅稳如泰山地承受了他的精神碾压，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竟然连一丝慌乱和痛苦都找不到！
对方平稳绵长的呼吸，甚至隐隐带着某种高阶魔法回路运转的奇特韵律。
这哪里是个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废柴？
这分明是一座精神力雄浑内敛，已经踏足中阶法师顶点的暗礁！
十八岁的中阶巅峰法师？！就算是帝都魔法国度里那些最耀眼的天才，在这个年纪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变态的程度！
老者干瘪的喉结滚了滚，瞳孔不可抑制地剧烈收缩成了针芒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