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领的商队？”军官用长矛挑了挑车上的篷布，语气不善。
烫头立刻弯下腰，挤出一副讨好的苦笑：“这位军爷，军爷辛苦了！我们这都是些糊口的小本买卖，半个月前刚过路，上次已经交过税了，您看通融通融？”
军官鼻孔里哼了一声：“少废话！最近北境深渊污染严重，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带了什么违禁品？上头有令，所有可燃物、炼金器物、尤其是香水原液这种不明液体，统统都要重新核验鉴定！”
烫头搓了搓手，声音发颤：“这……这鉴定费得多少钱啊？我们身上真没带几个金币了。”
军官吐出一句：“现金没有？那就全部抽三成留样送检！不交就马上滚回你们那个穷乡僻壤去！”
烫头在队伍内部频道里疯狂打字。
【村口王师傅烫头】：“来了来了！兄弟们注意，这狗NPC的台词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变！老本行，开干！截图、录公文、拍脸孔、把路障配置也给我拍下来！”
【我真不会赶车】光速回复：“放心吧烫哥，4K高清超大特写怼脸直拍。”
烫头吸了口气，再抬起那张脏兮兮的脸，硬挤出要哭的表情：“军爷，您就大发慈悲，能不能少一点？抽三成，我们回去连运费都赔不起了啊，老婆孩子还得要饭去呢！”
军官不耐烦的一挥长矛，矛尖差点戳到烫头鼻子上：“少废话！规矩就是规矩！不交货就滚！”
“交……我们交……”烫头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指挥几个“苦力”玩家往下卸货。
他们忙活的时候，哨站侧面一个瘦小的士兵接到军官的眼色，转身钻进了后面的棚屋。
半分钟后，“扑棱棱”一阵响，一只灰褐色信鸽从棚屋后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直直往北面的林子飞去。
……
断桥哨站后方两里外，一片枯树林。
【雷霆嘎巴】四仰八叉趴在一处烂泥浅沟里，嘴里叼着根草。系统面板上的地图挂在眼前，诱饵商队的绿点正以龟速穿过关卡。
趴在他旁边的【队友别慌我送】。这人不顾满地泥，展开一张玩家手绘的简易地图，拿炭笔圈圈画画，标出哨站、前方树林和几个低洼路段。
“嘎巴哥，看这里。”
【队友别慌我送】用笔尖重重点在一个位置，“不出意外，对面的伏击点百分之八十在断桥后十二到十五里之间的这片'野猪沟'。那段路呈U型低洼，两侧都是能藏人的老林子，天然的口袋阵。”
雷霆嘎巴瞥了一眼，咧嘴笑了：“嘿，我说你们这帮现实里搞金融的，怎么分析起打仗来一套一套的？”
【队友别慌我送】：“金融战和真实的打仗本质上没区别。都是先做空对方的视野，掐死对面的现金流，然后抄底一波流，看他怎么崩盘就完事儿了。”
【不知名选手】正用磨刀石打磨他的涂毒短刀，忽然停下来，在小队频道冒了泡。
“都别商业互吹了。哨站刚放鸽子了，对面开始摇人了。”
雷霆嘎巴把嘴里的草根吐了，压低声音：“全体雷霆军团注意！保持两里安全距离。从现在开始，没有老子的命令，不准开枪走火！不准嗷嗷乱叫！谁要是敢提前冲锋暴露了火力网，老子复活点蹲着杀他十次！”
频道里刷起一片：“收到！”
过了不到五分钟，一个萌新弱弱的打字：“嘎巴哥……那万一我待会儿看到敌人，热血沸腾实在忍不住了咋办？”
雷霆嘎巴回了一句：“忍不住？那就把你自己穿了一个月的臭袜子脱下来，死死塞进嘴里！”
天彻底黑了。
烫头带的诱饵商队离开断桥哨站，晃晃悠悠进了那段叫“野猪沟”的低洼路。两边树越来越密，月光照不太进来，风灌进沟里吹得树冠“沙沙”响。
走在最前头的烫头脚步一停。前方路中间，横七竖八倒着几棵刚砍不久的粗树，把路堵死了。
他那张抹了锅底灰的脸上，嘴角慢慢咧开。
太熟了。跟视频里一模一样：大树挡路，杂鱼土匪先跳出来探底，后面藏着的正规黑袍人再收网。
他偏了偏头，用极低的声音对后面说了两个字：“来了。”